他一開口,陸衍就立刻低頭看向他,保鏢趁機說:「陸總,還是先處理一下傷口吧,小少爺身上的衣服也要換一下,不然可能會感染。」
陸衍沉默了好一會兒,似乎才聽清他們的話,被保鏢半扶半推地坐回沙發上。臥室里滿地都是鮮血,被血跡浸的油亮的鐐銬還垂在床邊。
保鏢們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沒敢多看,但陸衍脫掉上衣時,他們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陸衍的神情全程沒有變化,只在放開韓棠讓他去換衣服時,出現了一點類似掙扎的意味。韓棠的狀態比他好不了多少,提著的那股氣力在看到保鏢給陸衍止血包紮過後,慢慢泄了下來。
重新坐進車裡時,他垂著眼睛,蔫蔫地靠在陸衍身上,連日來病痛和精神的壓力一直折磨著他,剛才那一通發泄過後,更是讓他失去了最後一絲強作鎮定的意義。
等到了醫院,那種疲憊到了極致的頹唐感更加明顯。他由著陸衍把他抱到病床上,幾個科室的主任圍過來給他做身體檢查,他也沒什麼反應,空洞的目光直勾勾盯著天花板,像是進入了一個無知無覺的幻境。
陸衍被人勸到另一個手術室做縫合,醫生拆開他手臂上的繃帶時,驚訝得差點沒報警。
等兩邊忙完都已經是後半夜了,M被陸家的保鏢從地下室薅了過來。陸衍沒發話,底下人就沒敢拷問。他看到陸衍,明顯愣怔了一下。
陸衍穿著一身寬鬆的病號服,包紮好的手臂也藏進了袖子裡,乍一眼看不出異常,但那種疲憊與壓抑感,還是源源不斷地釋放出來。
他抬起頭,望向旁邊的病房,低聲道:「棠棠的病是怎麼回事?」
聽到「審問」地點是醫院,M就猜到了大概,橫豎韓棠的身體狀況瞞不了人,他沒怎麼猶豫就交代了:「人體實驗後遺症,陸崇胥為了抵抗家族遺傳的基因病,早年做了一項有關增強細胞分化能力的研究,大部分人都沒扛過病變反應,很快就死了,只有兩個人活著從觀察室離開。」
「兩個?」
M點點頭頭:「一個就是韓棠,另一個沒有名字,他的代號是SI019。」
「這個人在哪?」
M頓了頓:「他死了。」
陸衍喉嚨滾了滾,聲音很輕,幾乎掩蓋了尾音的顫抖:「怎麼死的?」
「免疫系統崩潰導致的各種併發症,嗜睡、創傷不愈、器官病變……」M看到陸衍的神情,頓了一下才繼續:「陸崇胥叫人用了很多手段延緩SI019的死亡時間,但從發病到死亡應該不會超過一年。」M頓了頓:「他叫人送了錄像過來,韓棠看完了整個病發過程,他費盡心思想離開你,就是害怕自己最後會變成那個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