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把我让到里面,这宅子里面颇为气派,品字形的三座楼围着一个小花园,靠墙停着一排价格不菲的车,我也没心情看细节,低着头进了左边的客厅。男人端茶过来,我忙双手接过,冻了两三天,这算摸到热东西了。
男人出了楼门,一溜小跑去正楼。我这才有机会四处打量一番,仿佛那个年代的楼高都不低,这厅向上大概有六米,吊着一盏琉璃灯,装修已经有些年头了,从四壁的挂画看得出这家人底子挺厚,随随便便一幅都不是市面上买得来的。我捧杯的手暖和起来,渐渐有了知觉。
此时门二次被人打开,还是那男人闪身进来,他左手拎了个袋子。“我老板睡了,要不我先安排你住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把我带上三楼,“晚上不管听着什么都别管,你就在三楼住着,屋里有厕所,这是牙刷和毛巾什么的,我估计你来得急也没准备。”
“谢谢,谢谢。”我忙掏出钱包,思量着拿出了五百,“这钱你先拿着,我——”
我把钱往前递去,却看见男人把脸沉下来,“你把这当什么地方了,收起来,别丢七姐的份。”
“抱歉,我不懂这的规矩。不知道朋友怎么称呼?”
男人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叫我老肖就成,你还真是——”他摇摇头,回身把门带上。
我放下背包,四处看看这间卧室,除了一套梨花木的家具就是一张床,东西倒是很少。我拉上窗帘,搬了把椅子靠暖气坐下,安了暖气的东北果然比桂林暖和。等身体缓过劲来,我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只盒子,一切的一切,都要从这只白玉扳指说起。
我是个警察,干这行算是子承父业,别看这职业多光鲜,其实细究起来也不干净。例如我,我有个爱好是收集古玩,也有不少人拿东西托我送朋友出局子。我知道,他们送来的东西也多半是来路不正的。一周前有人拿着这枚白玉扳指来求我办事,这枚扳指成色极佳,润若羊脂,天然带着一条蛇形花纹,首尾相含盘在其上,当真爱煞了我。照老例收东西办事,扳指放在保险柜里,我也就没再管它。
那天我和朋友在酒店消遣一通,回到家已经八点了,当时酒醉未醒,打开门就感觉一股冷风迎面吹来,我没留心,只记得摇摇晃晃的想去洗漱睡觉,那天洗手间的灯光有些昏暗,我看见镜子上蒙了一层雾水,便用手去擦,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怒极,就摘下毛巾向镜子上抹去。我手指被镜框划了个口子,血滴在镜子上,让毛巾抹了一道血痕,只见那镜子顿时恢复原状。我看见我的背后,在浴室的上空,浮着一只眼睛血红的白毛狐狸!它定定的看着我,我头皮一炸,瞬间清醒过来,这只狐狸大概有一尺长,嘴里叼着一枚白玉扳指。我深吸一口气,抄起一旁的洗手液转身扔过去,可一回身什么也没看见,再看镜子里,小狐狸已经躲进了天花板的角落,我慢慢抓过沐浴液,小狐狸血红的眼睛瞪着我,一张嘴吐出扳指,愤愤的扭头钻墙离开。凭空看去,一枚白玉扳指从天花板落下来,叮铃铃一声掉在地上。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哆嗦着捡起那枚白玉扳指,疯了似的打开整间房子的灯,一夜无眠,第二天就请假去见幺姐。
幺姐是我在老家上坟时认识的奇人。我老家在一个壮族村落,壮族的丧葬习俗与别处不同,要在人死后两年捡骨立坟。时逢我一位远房叔叔捡骨的日子,可他儿子打开棺木的时候,却发现他父亲面色红润,竟然一点死人的样子都没有。他儿子孝顺,以为这是老天爷开眼,送他爹回家团聚,就雇人把他抬回了家。他那时有个四个月大的儿子,孩子他妈见状大惊,死活不同意把这么一个活死人和孩子放在一起,夫妇俩白天都要干活,让儿子和这么一个死而复生的人留在一块,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女人说着就要抱孩子回娘家,可当时天色已晚,只好等到第二天再走人,次日男人起床,发现旁边的小床空了,他以为是老婆赶早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可伸手一摸,老婆还没醒呢!赶忙叫醒老婆穿鞋找人,一路找到他爸停尸的房间,打开门,就看见老人嘴角带血,竟然含着半截小孩的手指!当妈的立时昏死过去,当爸的叫来族人,也变得疯疯癫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