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大开,静默的沙场无论敌我都闪开一条道路,被血水浸润的土地上一片泥泞,丛丛烟火灼烧着伏地的尸体。战马踏着白骨毕露的残肢向彼方敌阵而去,它四蹄很快变得猩红,却高傲的如同背上的主人,稳稳地犹如闲庭信步。在离敌阵一箭之地时,女人停了下来。
“姐。”
“撤兵吧,你不是要这条命吗?我给你。”
“姐,你也看过袁天师的卦书,非我要杀你,而是你不死大唐不宁。”
“哈哈,说得真好听,我在中原拼杀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不死大唐不宁?我转战西北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不死大唐不宁?偏偏这卸磨杀驴的时候你说我不死大唐不宁!”女人横槊,闪亮的枪尖点过处对手无一不退马数步,隔着数丈的距离,浓烈的杀气却充斥了漫山遍野。
敌将仗着胆子应到:“还是先前的条件,你若束手就擒,我保你帐下兵将不死。”
“依你便是。”她坦然一笑,马槊插在地上。
敌将侧首跟身边人下令,立刻有几个骑兵带着绳索奔过来,在他们离女人不到两米的时候,长空里忽而一支利箭破空,自女人身后生生钉进她的心脏,锐利的箭尖透胸而出,巨大的惯性把她几乎攒下马去。对方几个骑兵勒马楞住,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旌旗猎猎,千军沉寂。
女人缓缓低头看贯胸一拳有余的箭首,忽而笑了:“妈的,真准。”
她握住箭首,拔起眼睛盯着对面的敌将,对方的战马经不住她凌厉的将气,竟然狂奔而逃,徒摔下背上不知所措的主人。女人就这么一寸一寸的拔出羽箭:“苍、生、负、我。”
鲜血喷薄而出,女人倒在马背在再无声息。白马感受到主人业已逝去,立于原地一声长嘶,四蹄跪下俯首不起,竟然也随她而去。
我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当时的悲切,女人死后这栩栩如生的画面开始模糊,我的视线也渐渐升高,在一切终止前,我看见城楼上持弓的偏将横刀自刎,看见四方未死之兵朝女人陈尸的方向长跪,看见漫天风沙忽而暴起,有长风如哀歌不止不竭……
我闭着眼睛,泪水沿颊而下。马革裹尸,浴血沙场,这惨烈场面让我热血沸腾,如果这就是我先祖为之守护千百代的人,我认了。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迟爷他们已经站到一旁,表情有些惊愕。我面前正对着幺姐,她拧着眉毛的跪在地上,手指抓着胸前的衣服,指节突兀几乎泛白。我鬼迷心窍的爬过去,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她的脸,我去!这怎么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但身体就是不听我使唤,竟得寸进尺的把幺姐抱在了怀里!我喉咙呜呜的说不出话来,生怕迟爷一开心捅我一刀。但是在场的人都看着我们没有动,过了好一会,我方能支配自己僵直的躯体,我目瞪口呆的松开她,先回头看看迟爷,还好,没拿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