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成娟聽成了:什麼。於是於成娟繼續說薛雲澤的壞話:“謝大哥,你不知道,我們這個老師上課從來不帶教科書,空這手來上課。想到哪一出是哪一處,我們私下裡都很佩服他,他怎麼會把唐詩宋詞記得那麼熟,他每次來就說一句,今天你們自己選自己喜歡的宋詞裡的一句詞畫吧,謝大哥,這個,自己選,這還是他高興的時候,如果他不高興的時候,他會直接說:今天畫宋詞裡的張先的《千秋歲》。我們底下叫苦聲一片。他卻朝我們一笑,趁我們顛倒眾生時,他一回頭在黑板上寫下那首詞了,這就叫板上釘釘了,必須要畫了。那個。謝大哥,你知道張先的《千秋歲》吧。”
謝臣在前面死死的扣著方向盤,心底抽緊。
他不知道,他怎麼能不知道。那是齊老曾經給他們布置過的作業,那是他們曾經在齊老的院子裡畫的最痛苦的一幅畫,也是記得最清楚的一幅畫。
數聲鶗鴂,又報芳菲歇。惜春更選殘紅折,雨輕風色暴,梅子青時節。永豐柳,無人盡日花飛雪。
莫把麼弦撥,怨極弦能說。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夜過也,東窗未白孤燈滅。
他們兩個那時候還年輕,他15歲,薛雲澤17歲。調皮的年紀,那裡懂得了這首詞的意思,而偏偏齊老不願意講這首詞如何畫,只是讓他們自己揣摩,自己卻進了臥室,謝臣就跟薛雲澤站在問外面面相覷。
他們知道齊老是去緬懷過世的妻子去了,可是他們不明白為什麼是這一首詞。什麼叫天不老情難絕。這世上哪有這麼深刻的感情,這世上哪裡有呢?到如今才明白,分開了才明白,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到如今才明白,有些人就算沒有生離死別也不能想見,有些人就算相見了也不能在一起。到如今才明白,有些人就是不見了還是忘不掉。到如今才明白,忘不掉一個人會這麼的痛苦,因為所有的一切都不能重新開始。到如今才明白,有些人不能想,因為一旦想了,現在的生活再也過不下去。
第7章
謝臣及時的掐滅了自己的想法,回過神來時於成娟還在說那個老師的壞話:“謝大哥,你不知道,我路上看見他都腿肚子打轉,唯恐被他抓去,我們系的人見了他都跑。”薛雲澤如今變成這樣了嗎?為什麼他記憶的薛雲澤不是這樣的?那時候的薛雲澤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謝大哥,謝大哥……你有在聽嗎?”謝臣猛的回過神來,笑道:“我在聽。”於成娟還想繼續說薛雲澤的壞話,謝臣開了口:“薛雲澤教課方式是另類了點,但是不能否認他是個很難得的奇才。是個,好老師。你們還是要好好尊敬他的。”他有點不太想聽別人對他的詆毀,他明明想著薛雲澤不是這樣的人,他那時候除了頑劣點,兩個人除了把後山鬧得雞犬不寧外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學生的事,因為齊老嚴重的警告過他們不可以去學校裡邊鬧,所以那個後山就代替學生們遭了秧。他們兩個除了偷挖齊老的紅薯上山烤著吃外,除了把後山上的能飛的長腿的,有毛的抓著烤了吃外沒有做別的。而且他們兩個也挨了齊老不少的竹棍,算是扯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