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臣有心想肺腑他幾句,可是看他沉的跟墨一樣的眼睛咳了聲:“您,您老當益壯。”看到林老闆臉色發黑,謝臣趕緊換了形容詞:“年少有為。”林老闆捧著他的臉冷笑:“成語不過關,明天背一遍我聽聽。”謝臣相抗抗議,被林老闆無視,關燈睡覺,再廢話一句,明天背兩邊。謝臣跟他手腳相抵,溫暖的觸覺,讓他想就這樣吧,就這樣過吧,自己在這個世上活的太孤獨,沒有親人,也沒有任何的朋友,每一天除了這個人外,就是獨來獨往,雖然是這個人讓自己活的如此的孤獨,可是有什麼辦法啊,他活的太孤獨,心裡太悽苦,他想哪怕林顏青身上有劇毒,他也會毫不在乎的靠著他,過一日算一日,活一天算一天。早死早超生。反正他也活不長,所以就這麼過吧。在他的心裡他覺得自己是活不長的。
於是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白天林顏青送他去畫畫,告訴他晚上來接他,謝臣笑著答應:“好。”他心裡越發的平靜起來。死灰復燃的可能滅了,於是只剩下死氣沉沉。
於是他的畫越來越好,左手越來越熟練,他咬著手帕綁在左手上拼了命的畫,畫完畫後就繼續蹲在雕像後面偷窺人家,課程表沒了,可是那有什麼關係呢,他早已經爛熟於心。不管是什麼樣的畫面他都看的津津有味,麻木不仁,沒心沒肺。許琢摸准了時間所以每次出來都能看見他毫無形象的蹲在雕像後面。屁股撅的渾圓,謝臣身體雖單薄,可是腰細,所以腰骶的弧線很深,露出個渾圓的屁股,許琢每次看見都想踢一腳。他的這個形象跟初見時已經完全不一樣了,衣服雖然還是穿的整整齊齊,可是那個形象啊,謝臣鄙了他一眼,他拿著竹枝在地上無聊的畫圈,眼前要是再擺個碗就非常附和形象了。許琢咳了聲,聽見他的腳步聲,謝臣拍拍地上讓他坐。他自己也坐了下來,許琢自然不會客氣,一屁股坐了下來,反正也不在意形象,也沒有人看見。他這個雕塑室還是比較偏僻的,歐陽教授喜歡清靜,所以硬逼著院長給他單獨批了院子,為了跟前面的國畫班設計班分清界限,還在前面種了一小片的竹林,及陰涼又有格調,附和他們這樣的偷窺者。
許琢坐下後也看了看前方:“你今天來的早了,還沒有下班呢?”謝臣笑笑:“恩我知道,我發現我喜歡上你這片竹林了。又涼快又好看。”許琢笑笑:“歐陽教授的品位一向不錯的。”許琢不太想提白蓮花,於是問他:“你的畫畫的怎麼樣了。我記得你以前是畫竹子出身的吧。”
謝臣點點頭從口袋裡拿出一副畫,這是要給林顏青看的:“那你看看,就是這種水平。”許琢拿了起來看了一番,頗有大師的風範:“好。就是層次有點亂。”謝臣看了一眼:“你拿倒了。”許琢恍然大悟:“我說怎麼葉子跟著竹林不太一樣呢?”謝臣笑笑。兩個人已經熟悉了,他已經習慣了許琢對他冷嘲熱諷,他甚至覺得這種冷嘲熱諷會讓他心裡舒服點。許琢對他越來越不客氣,他數次的嘲笑自己:“你要是有心怎麼不出去呢?躲在這裡有什麼用!他又不知道。”謝臣被他數落的無地自容,他拿著竹枝在地上畫圈:“對不起。”許琢冷笑:“你跟我說對不起有什麼用,你又沒有對不起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