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和尚的這幾個月,圍著寺院掃的時時刻刻里,掃著這一花一葉的時候,他想開了;在這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的歲月里,他想開了;在這日復一日的抄寫經文裡他想開了,放下了,不再去執著,不再去固執,他把薛雲澤放開了。放他自由了。也放開了自己的心結。他沒有想過有一天他見了薛雲澤會如此的自然,會笑著跟他如此從容的說話。想到早上的那一面,謝臣笑了笑,他真的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看著他跟別人在一起他不再嫉妒不再難受。
這樣的場景是他從沒有想過的,他離開杭州的那一天心戚戚無處可去,他想不出自己可以去哪裡,只是本能想到了他口中跟自己提到的寺院,大理聖源寺,於是他就奔著這個地方來了,他圍著這個寺院日復一日的掃地,也許心裡有所求,也許心裡有所愧疚,可是沒有想到他是真的把他放下了。真的是放下了。
這三個月里他有太多太多的時間去回顧他跟薛雲澤的事,把那些事他想了一遍又一遍,他才發現他不是許仙,薛雲澤也不是白娘子,他們兩個人愛過恨過糾纏過,然後各走各的,平平靜靜的分手。
那一夜自己的尋死膩活現在想想應該是這段感情最後的垂死掙扎。是自己不甘願的奮力掙扎。其實自己沒有什麼好去回顧的,其實他們兩個人早就應該結束了,也早就結束了。
謝臣抬頭看了看林顏青,林顏青忐忑不安的看著自己,謝臣笑了笑。林顏青其實做對了,如果他不把自己送到學校里去,也許自己會這樣終生遺憾的記著他,一輩子放不下。而自己去了,看著他們親親熱熱的場景,他自己先受不了了,他以為他能堅持自己心裡那份純戀,其實他堅守不了。他嫉妒他怨恨,他竟然是怨恨薛雲澤的。而這份怨恨把他心中的那份美好的感情磨的支離破碎,而自己尋死膩活又把最後一點灰燼都熬幹了。從那一晚過後他心裡就已經涼透了。不再期冀,不再憧憬。
來到這個寺里他原本是想為他掃一輩子地,想還他一輩子,卻沒有想到自己不是許仙,他也沒有許仙的毅力為他終生守候。跪在佛祖的面前時,他不再自欺欺人,他不再的把自己捧成一朵無辜的花,他不再覺得自己有多麼的冤枉。他終於承認自己其實沒有那麼高尚,沒有像自己說的那樣愛他愛的死去活來。平心而論,他那一晚的自盡其實大部分是他自己不想活了,是他欠了太多的人,是他自己不想活的。不能怪在薛雲澤的身上。他這些年自怨自艾的真是……謝臣自我鞭笞了一會,覺得自己這輩子實在是一無亮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