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驟然的痛了起來,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了一股子勁,他一下子推開了秦子昂,往那個就要掩埋的洞撲去,他記得林顏青的那句話,生當同衾,死亦同穴。他的動作很快,可是他還是沒有進去,他除了吃了一口土外什麼沒有抓住,秦子昂在身後嚇了一大跳,他幾乎厲聲的喊道:“謝臣!”
秦子昂把他扶起來,他跪在地上臉色看不出顏色了,可是從口中吐出的血卻是紅的,先是暗紅,最後是鮮紅,他一口一口的吐著血,他一手捂著胸口,像是怎麼吐都吐不盡,秦子昂用手慌忙的給他擦,怎麼擦都擦不盡,他嚇得幾乎不會說話了:“謝臣,謝臣,你別急啊,別急!”秦子昂此刻深知這是什麼感覺,萬箭穿心不足以形容。
他的話起了作用,謝臣口裡不吐血了,他像是把所有的濁氣都吐乾淨了,心裡竟然漸漸清明了起來。他笑著跟秦子昂說了聲:“我好了,沒事,我要把他挖出來。”他用手飛快的刨著土,土石夾雜著瓷片很快就把他的手磨破了,可是他臉上的表情太平靜,一點都不疼,他已經覺不出疼了,他也不知道什麼叫疼了,他只知道他必須要把林顏青挖出來,他只知道林顏青死了他也不活了,他一個人活不下去,沒有了林顏青他活著有什麼意思啊,他本來就是為他活著的,如果他死了,他活著有什麼意思。林顏青不在了,他也不活了。他終於明白這個世上只有林顏青最重要,這世上只有他最好看,這世上只有他跟自己有關,除了他他什麼都可以不要,他什麼都可以都不管。他可以什麼都不要,只要他活著,只要他活著。只要你活著,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再也不給你添亂。再也不離開你。
他一邊笑一邊挖,手上的血很快就染紅了土。
周毅被他超脫世俗的滲人的表情嚇著了,愣了一會大喊:“都站著幹什麼,還不給我快挖,用手挖,他就在下面!”周毅帶頭用手挖了起來,看到秦子昂也下了手,他把他拽到一遍:“你閃開,礙事!”
在周毅等人的幫忙下,謝臣終於挖到了林顏青,他小心翼翼的貼這他的臉把他一點一點挖出來,露出依舊俊美的臉,露出曾經抱過他無數次的胸膛,露出曾經牽著他走過大街小巷的手,露出依舊挺拔筆直的腿,謝臣一點一點的把他抱緊了懷裡,他用手一點一點把他鼻子裡的土摳出來,才試出他的鼻息,從一點到漸漸的綿長,細細的溫熱的,謝臣一下子松下起來,周毅以為他有多大的本事,看他還跪在地上就喊他:“趕緊起來,你們先去醫院。這裡我來收拾!快點,樓要塌了!”周毅看著人都沒事,他鬆了一口氣,才想起這是個相當大的爛攤子。周毅看著黑漆漆的天狠狠的罵了句:“他娘的!折騰了一個晚上!”
謝臣聽著他的話攢了攢力氣,把林顏青使勁抱了起來,林顏青能夠抱動他,那他一定也能夠抱動他,他比他年輕10歲呢,謝臣想著在墓里兩個人開的玩笑話終於哭了出來,他現在終於可以哭了,終於放聲哭出來,周毅看他有瘋瘋癲癲的摸樣了,嚇的不清,趕緊吩咐手下人送他們兩個進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