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他終於能哭了,林顏青蒙著謝臣的眼睛自己哭的昏天暗地。因為不好意思出聲,所以他憋的格外的痛苦,謝臣只聽見他沉重急促的吸氣。謝臣手不能動話不能說只能眨眼睛,林顏青哭夠了緩緩吸了口氣:“等等,你先閉著眼睛,我把窗簾拉上,怪,先把眼睛閉上。”謝臣很聽話的閉上了眼睛,林顏青幾乎是踉蹌的站起來把窗簾拉上了。他拉上窗簾後也一直沒有回頭,手死死的抓著窗簾,直到聽到謝臣破鑼嗓子,他才轉過頭來,臉上已經是很平靜了。他平靜了謝臣卻不平靜,他一個勁的想動,一個勁的想摸摸他的臉,想摸摸他的頭髮,想問問怎麼會白了呢,怎麼會白了呢,他明明想著以前很黑來著。
可是他動不了也說不了話越是越發的著急,眉毛要皺起來,眼睛也要瞪著,嘴巴也一張一合,林顏青看他這樣低下頭貼著他的臉,這下子謝臣終於老實了,他挪挪蹭蹭的貼著他。
林顏青被他這小狗樣的磨蹭逗的心裡軟成糖汁,他輕輕吻了下他的嘴唇跟他講:“我叫醫生過來看看。”謝臣搖頭不讓他走,林顏青笑笑坐下來拉鈴:“好,我不走。”
醫生來的很快,給他做了檢查後伸出一個指頭問謝臣:“這是幾?”謝臣翻了一個白眼表示抗議,醫生沒有理他又繼續伸出兩個指頭:“這是幾?還認得不?”謝臣看不到林顏青很著急,於是急切的眨眨眼表示認識。於是這個面癱醫生傻了,他傻了一會又中風了,臉上五官一下子都活躍過來,像是爭著搶著要表達他的驚喜,看到謝臣不耐煩的白眼,他終於控制住了表情,只說了一句:“好樣的!”謝臣不知道他什麼意思張著他的破鑼嗓子表示抗議,醫生很快制止了他的舉動:“別說了,你的嗓子很久沒動了,恩,一個月了,先不要說話。你沒傻了就好,燒成那個摸樣,我以為你會傻了呢,幸好你是雜草一樣的命。”
這個醫生大概是放鬆了於是嘴又開始毒舌了,林顏青聽著他的話沒有說他,因為他心裡已經是狂喜,喜悅到可以聽進去任何話,謝臣沒有燒壞腦子,他好好的呢。他好好的。這簡直像是額外的饋贈。林顏青被這個大餡餅砸的頭暈暈的,他在這一個月里想過了無數種最壞最壞的打算,他甚至想像謝臣會成了植物人,那他也願意,只要謝臣能動動手指頭,只要謝臣願意睜睜眼睛他就能夠撐下去,他就能夠撐到跟謝臣一起牙齒掉光頭髮花白。
現在終於好了啊,終於好了,他沒有成為植物人,甚至沒有燒壞腦子,他還認識他,他還認識他。林顏青簡直無法控制自己的言語,無法控制自己的舉動了,他想抱著他轉幾圈,他想大喊上幾聲,他想讓自己這份喜悅能夠實際的發作出來,可是他在謝臣的床前只是一動不動,一聲未出。他看著謝臣幼稚到孩子一樣的表情笑的嘴角都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