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很大,毕竟都潜伏了七年了。而她们也不可能一直这么警惕下去,总有放松的时候。
柏舟也发现这个问题了,她们几乎面临着毫无办法的困境,哪怕找出了那个人是谁,也拿他没办法,因为在这个时空,他还没做犯罪的事。
这么一想,好让人绝望,她们好像只能陷入到被动中。
我都对公交车产生恐惧了,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敢乘公交车了。柏舟长长地叹了口气,显得很气馁,又忍不住嘀咕道,他都忍了七年了,为什么突然动手,那段时间我们做什么刺激他了吗?
除了画展,没别的事了,她们的生活向来都很规律,也很平静。
桑泱也答不上来。
反正我们有那幅画,不然就拿着画回去回去然后呢?让那个潜伏在暗处的凶手按计划策划那起车祸?
一车的人命,如果真的这么做了,柏舟怀疑她这辈子都睡不好觉了。
她只能闭上嘴,产生了一种如同手脚都被束缚住的无力感来。
最终她们谁都没将面前的炒饭吃完,桑泱收拾了碗筷,柏舟去客厅的空地跟豌豆漫不经心地玩了会儿丢球捡球的游戏。
等到她站起身准备去画室改稿时,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柏舟愣住了,呆立在原地。
桑泱正好从厨房出来,看到她惊骇的模样,正要问怎么了,便见柏舟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艰难地说:可是第二个时空你没有上那辆车,车祸还是发生了。
第29章
上一个时空, 桑泱请假了,直到车祸发生后,才因为医院人手不够匆匆忙忙地赶回去加班。
她不在那辆车上, 但车祸还是发生了。
她们都忽略了这一点。
柏舟提出来, 桑泱不由自主地抬手扶了一下身旁的餐桌,她的目光沉了下去, 越发地觉得扑朔迷离。
难道我们都猜错了?她低声说道。
难道其实,凶手并没有她们以为的那样了解桑泱的动态, 他没发现桑泱那天没去医院?
又或者凶手早就布好了局, 到了那天已经覆水难收, 收不住手了。
还是所有的猜想都只是桑泱过于紧张,自己吓自己, 跟七年前那起莫名的车祸没有关系,11月29日的车祸, 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这些猜测瞬间浮现在两个人的脑海中, 她们一个站在餐桌边,一个立在客厅正中,腿上如同灌了铅一般僵立在原地。
还有一个可能。柏舟缓慢地道。
她看着桑泱, 桑泱从她骇然的目光里读懂了她的意思,接口说了下去:凶手比我们以为的还要漠视生命。
没有将一条条人命放在心上, 所以不惜制造一场特大车祸, 只为将桑泱的死亡伪造成意外事故。
认为那些生命都微不足道,所以即便知道了桑泱没有去医院, 仍是按照计划任由车祸发生,觉得那些人是生是死都无所谓。
怎么会有这么冷酷恶毒的人, 桑泱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张脸, 都是与她相处了很久的人, 却没有一个在平时显露出这样的疯狂。
许颂意中午时还为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惋惜。
姜苑即便觉得病人杞人忧天,还是耐心地劝慰了大半个小时。
还有其他同事,都在尽着医生该尽的职责,治病救人,而不是将一条条陌生无辜的生命送上鬼门关。
我今天去过一家调查公司。柏舟打破了寂静。
桑泱眼中还残余着难以置信,但望向柏舟时,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柔和下来:调查公司?
嗯。柏舟重新坐了下来,豌豆没有察觉氛围的凝重,以为她还想再陪它玩一会儿,迅速兴奋了起来,将小球叼到柏舟身前,迅速地摇起了尾巴。
桑泱走了过来。
柏舟捡起球,没有扔,只是拿在手里:没有具体的调查对象,又是还没发生的事,要调查非常困难。尤其是这件事的源头非常模糊。
这件事的源头是七年前的车祸,是那个看到桑泱莫名惊恐逃跑的女生,没名没姓。
豌豆聚精会神地盯着柏舟手里的球,都没见她扔出去,发现了她的敷衍,失望地趴了下来。
桑泱回忆了好一会儿,缓缓道:没有查出来她的身份,但警察通过监控调查了她那几天的生活轨迹,发现她在那天之前,还来那条路上徘徊过几次。
柏舟侧身看着她。
桑泱摇了摇头:再多就没有了,那时候监控还没有像现在那么多,有些地方是死角。
她可能认识你。柏舟道。
桑泱也是这么认为的,认识她,或者知道她的某些事,所以才会一看到她,就害怕地逃跑。
可是柏舟怎么想都想不出桑泱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她几乎天天都和她一起,很清楚桑泱没有做过能把人吓得这样魂飞魄散的事。
于是她又提出一个可能:有没有可能存在认错了人的情况?
把桑泱错认成了另一个人,而那个人做了让这个女生畏惧的事。
桑泱没有头绪。
她们现在只能提出各种可能的猜测,却没有证据证实任何一种。
柏舟连夜改了稿,不过约稿方十分客气,也没再要求她更改。
画展顺利举行后,柏舟的身价明显提高,具体表现在约稿的价格,对待她越发客气的态度,以及最近的几次约稿,很少要求她进行修改的。
如果没有这件事,柏舟现在大概会非常开心,多半还会很得意。
然而现在她半点都高兴不起来,只觉得灰暗得很,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光明起来。
改完最后两笔,柏舟伸了个懒腰,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两点了。
她没急着去睡觉,而是站起来,回忆调查公司的老板说的话。
杀人动机常见的只有四种,第一是纠葛杀人,情感上的纠葛,友情爱情亲情的情况都有,第二报复杀人,也就是所谓的仇杀,第三激情杀人,第四无目的杀人。
根据你描述的情况来看,显然是报复杀人,着手点是那个女生,她为什么在那里,勒索钱财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一看到A出现就害怕逃跑。
柏舟在和他描述时,省去了时光回溯,用A代称桑泱。
他接着说:弄清楚这三个问题,事情也就明白了,而问题就在意,你连女生的身份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她的生平,她的性格,又是隔了七年那么久,这要怎么查?查不了。
她问:不能从现在的情况入手?
现在的情况更加模糊,连个怀疑对象都没有,前几天有位女士觉得老公出轨了,但不知道对象是谁,她也没有怀疑对象,但我们至少可以查她老公,而相对的,你的案子里我们没法查A,出轨至少已经出了,而A却还好端端的,没出任何事,没发生的事,也就没留下犯罪线索,没有线索那就什么都没有。
报复、线索、那个女生柏舟呢喃着这几个词,在画室里缓缓踱着步。
桑泱在卧室里也还没睡着,跟柏舟一样,思索着那个查不出姓名的女生。
大概是快要年末了,医院里的氛围既忙碌,有些兴奋,有些同事已经开始讨论元旦假期怎么安排。
桑泱心思不在这上头,也就没参与他们的讨论。
桑泱,你今年生日要怎么过?忽然有人问了一句。
桑泱正在写一篇评职称用的论文,闻言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生日快到了,她笑了笑,随口道:每年都一样,没什么好过的。
话题很快就偏到了其他事情上。
有人的手机响了,桑泱继续在键盘上打字,没有在意。
什么?一声突然拔高的声音,显得极为突兀尖锐,其他人说话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