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項檢查結果出來,奶奶也終於從昏迷中甦醒,情況不算太嚴重,卻也不容樂觀。
醫生單獨找白初晨聊,說周奶奶這是慢性硬膜下血腫,簡單來講,就是顱內出血。
可能與周奶奶先前那次摔跤有關。
頭部創傷潛在危險太大,必須儘快安排手術治療。
白初晨打聽到,手術費用加上後期護工費,大概在15萬左右。
作為縣裡的低保戶,她們祖孫兩人把全部家底掏空勉勉強強能湊個七八萬,堂叔自然會幫扶借予一些,可一萬兩萬是情分,他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哪能負擔更多。
手術必須要做,還要將費用瞞著奶奶。
可怎麼籌錢呢……
此刻,白初晨恨不得把自己拆分成十份八份,不分晝夜連軸上課多賺些課時費。
可這些,同樣杯水車薪。
堂叔想了想,幫忙出主意:「初晨,我之前聽你奶奶說,你暑假要去參加一個有善心的大老闆辦的免費活動,他們有錢人不是都愛做慈善,樹立正面社會形象嘛,你看……這事有沒有可能找找人家?」
白初晨搖頭喃喃:「這怎麼找……」
夏令營由校方領導牽頭促成,而且人家企業老闆之一本身就是崇大校友,出資是為名聲也為情懷,她非親非故,憑什麼白白索要?
憑她臉皮厚,還是憑……
白初晨心頭猛跳了下,對自己頭腦中那瞬間冒出的想t法感到鄙夷與唾棄。
堂叔回去了,她一個人留下陪奶奶。
被詢問時,她扯了個謊,告知奶奶暈倒是因為營養不良低血糖,要多吃點補充回來。
奶奶捨不得住院花錢,急著要走,白初晨努力勸住她。
「奶奶,咱們現在不差這點錢了,你忘記我跟你說的夏令營的事兒了?下學期有人資助我學費,存摺里的那些錢你不用都為我留著。」
奶奶這才罷休,答應多住幾天院。
又擔心孫女請假回來會影響在夏令營的學習進度,催促她明後天就走。
白初晨敷衍應著,心裡難受至極。
肺腔內好像在被什麼東西扯著纏著,擰巴巴的暢不出氣。
她陪護,半夜睡不著,從病房出來在走廊里呆坐著。
一天沒顧得上看手機,打開聊天軟體,消息很多。
她總共設置了兩個群聊置頂,一個是班級群,方便看各種通知信息,另一個就是夏令營初篩入選群,裡面各專業學生都有。
後者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名字,現在改得更加官方正式——「信華科技夏令營成員群」。
點開群聊,淺灰色的小字居中提醒:【您已被移出群聊。】
明明字是灰暗的,卻比紅色還刺目。
這種傷人的做法不知道是誰想的,為什麼就不能動動手指,再去新建一個群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