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眼狼,敢掛你媽的電話,白生你了是不是?」
「不識好人心的小雜種,當著外人的面給老子甩臉色,皮癢了是不是!韓娟你別攔著,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你生了個便宜貨閨女,從她這得不到一點好處,不痛快倒是找夠了,以後她再敢來,老子抽死她……」
慌亂之下,手指發顫。
白初晨不小心將手機掉到座椅挨門的狹小縫隙里,怎麼都夠不出來。
電話未掛斷,急厲又粗暴的罵戾聲,一句接一句直直往她耳膜上衝擊,心坎處剝刮。
她越是著急,越難夠到,急得滿頭大汗,渾身發冷,肢體發僵。
沈鬱澤見狀不對,立刻下車,從外打開副駕車門,幫她把手機撿起來,掛斷通話,聲音止住,才重新遞還。
白初晨如同接到一塊燙手山芋,明知通話已經結束,可惡魔的低語好似依舊縈繞耳邊,無止無休。
她剛剛拿穩,鈴聲再次震響。
舒緩的輕音樂成了帶給人痛苦的咒語經文,多聽一秒都是驕傲。
她立刻關機,尋找工具,在儲物格箱裡找到一盒牙籤,她倒出一根,從中撅斷,選擇直徑偏細的一端,插進側邊槽口。
電話卡槽彈出來,裡面有兩張卡,一張是她大一入學後,在崇市新辦的校園卡,另外一張顯舊些的,是她郟文老家的卡。
韓娟和何軍只有她郟文的號碼。
想到這,白初晨毫不猶豫地把舊卡扣出來,順著車窗丟出去,脫手瞬間,她鬆了口氣,仿佛世界都重歸安靜。
之後,她不再開口。
沒有傾訴交談,更沒有閒言語聊,她自我封閉,一個字都不願再吐露。
比起方才,情況似乎更不妙。
沈鬱澤看著她說:「你扔得太急,原本我想代替接通,口舌罵戰,我或許比你更擅長。」
白初晨表情很平淡,思緒好像已然沉入虛空:「與那種人糾纏,有失先生身份。」
沈鬱澤並無所謂:「今天我的身份只是護花使者,但顯然,我做得不夠稱職,在你身邊還叫你如此難過。」
白初晨:「與先生沒關係,那是我家裡的事。」
沈鬱澤不再搭話,開車帶著她無目的地兜風,慢慢的,天色漸暗,車子駛向高速公路,兩人沒有商量,但他知道小姑娘此刻在想的,一定是回家。
到達郟文,沈鬱澤先帶白初晨吃了晚飯。
兩人全程交流很少,小姑娘懨懨不想多聊的樣子,叫沈鬱澤罕見覺得棘手。
但好在,她胃口不錯,一盤黑胡椒牛排吃了個精光後,又舉著叉子去夠番茄意面,沈鬱澤貼心把餐盤往前推一推,方便她吃得盡興。
沈鬱澤輕晃杯中紅酒,靜靜看著小姑娘把嘴巴吃得鼓鼓的模樣,心想,好在西餐沒有選錯,傷心之際如果飯菜再不合胃口,無異於雪上加霜。
「要不要喝點酒?」他提議。
白初晨沒有明確拒絕,沈鬱澤會意幫她斟上杯底,並與她對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