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初晞早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溫聲道:「那些金箔是我們的壓箱底錢了,散銀子還有一兩多,差不多三貫錢,我們兩個人先買兩畝田夠了的。還有啊,你不要擔心動了那些銀子我沒法歸家,能帶金箔我肯定也是不愁吃穿的,如果能想起來我的身世,回去那也是簡單事。再說到時候我也不可能還把金箔帶走的,所以你只告訴我,願不願意買地,不要考慮銀子,知道嗎?」
周清梧又安靜了許久,隨後摸到那柔軟的手,在掌心慢慢寫下一個字:好。
孟初晞有些開心,她轉過身子看著夜色中的周清梧,繼續道:「不過我不清楚該去哪裡找賣家,需要辛苦清梧你了。我想著看看能不能麻煩劉大嬸,看她有沒有好路子,嗯,若是成了我們送些東西給她做謝禮,也感謝她平日裡待你這麼友善,你說好不好?」
字裡行間是在和她商量,其實銀子是她的,如果孟初晞想買,她也沒理由拒絕。但是孟初晞不僅和她商量,還在替她著想。
放在兩人被子中間的手忍不住蜷縮起來,滿腔感動在夜色和無聲中難以傳遞,周清梧手在那裡躊躇半晌,最終還是挪到了那等著她的掌心中,沒有寫字,只是拇指在上面輕輕一點,隨後又輕輕敲了兩下:好,謝謝。
動作輕巧溫柔,孟初晞感受著掌心那轉眼就離開的動靜,眉眼柔和,這麼幾下小動作顯得周清梧格外可愛了。
得到了同意孟初晞很快就睡著了,這頭一次上山身體抗議得太明顯了。周清梧聽到她平緩的呼吸,起身小心給她掖了掖被子,今天累壞她了。
第二天一早周清梧起來的動作比平日裡輕了許多,下床穿衣服輕輕把房門帶上,孟初晞沒被驚醒依舊安穩睡著。
不遠處的雞叫聲清晰傳來,隨後便是此起彼伏的應和。一些勤快的人家,屋頭已經冒起了炊煙,村子從寧靜中開始甦醒了。
時辰還早估摸著孟初晞還能睡一會兒,周清梧把昨日換洗的衣裳裝好,端著木盆往河邊去了。她依舊是在那平常婦人少去的地方洗衣服,蘆葦盪如今已經徹底枯黃,有些彎下腰落入水中飄蕩著,看著木盆里屬於另一個人的衣裳,周清梧嘴角忍不住漾起一個笑意。
目光落在那橫躺著的枯枝上,她就是在這裡撿到孟初晞的,心情不由愉悅起來,手裡洗衣服的動作都輕快了不少,搗衣杵有節奏的落在衣服上,在清晨的河邊飄蕩著,也足以顯示出主人的心情。
回家途中無可避免遇到村里人,如今的周清梧雖然依舊不會主動和她們打招呼,但是再也不像過去那樣低頭畏縮沉默著。遇到和她說話的,她還會和對方點頭示意,與之前相比判若兩人。
看著她離開,村里趕牛車的葛三叔的媳婦崔大娘忍不住驚訝道:「這清梧可是變了好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