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兩人帶著周清梧隨運藥材的車隊一起前往平江府時,路上遇到了山匪。車隊上人死的死跑的跑,周清梧父母全部被害,只有周清梧被他們藏起來躲過一劫。所有名貴藥材和銀錢都被洗劫一空,車隊還被一把火燒了。
只是藥材雖然被劫,但周清梧父母不至於什麼都沒留下,怎麼周清梧最後回到這麼偏遠的周家村過得這麼拮据。
那邊周清梧正在泡腳,眼睛還是腫得厲害,孟初晞張了張口卻沒再說出口。
倒是周清梧看見了,指了指孟初晞:我沒事,你問。
孟初晞坐在她身邊,看她情緒舒緩了許多,這才輕聲問她:「怎麼最後你過得這麼難了呢?」
這事顯然比不上父母離世對她的打擊,周清梧很平靜,她伸手慢慢比劃:我爹娘有一個生意夥伴,出事後他帶著鋪子裡的地契錢財,跑了。
那個人和她爹還是義兄弟,信誓旦旦說著要照顧她,最後卻是讓她的日子雪上加霜了。
貨物被劫是要賠償的,最後只能把在鎮上還有平陰縣的宅子店鋪典當,所有的積蓄也都用去抵債了,留給周清梧的只有那枚貼身的玉佩了。
孟初晞聽得一言不發,臉色也頗為低沉,顯然是被氣壞了。怎麼會有這麼厚顏無恥之人,這種時候落井下石背信棄義,簡直就是把周清梧這個孤女往絕路上逼!
周清梧說完就看著盆里的水,那些事她已經不怨了,但是還是會有些難過。只是沒聽到孟初晞的聲音,卻明顯感覺到她呼吸有些重,詫異轉過頭,卻見一向溫柔愛笑的人面色陰沉,眼裡滿是憤怒,還有今晚她瞧得最多的心疼,顯然氣得不輕。
奇異的,她心裡那一點難過被孟初晞這個樣子全部驅散了,甚至她沒忍住抿嘴笑了起來,笑得眉眼彎彎,尤為好看。
孟初晞這廂氣得直咬牙,卻看到當事人笑得這麼開心,忍不住橫了她一眼:「你個小沒良心的,我這為你抱不平氣的胃疼,你還笑。」
周清梧還是笑,孟初晞看她是真的開心,昏暗的燈光都掩不住那滿臉的燦爛明媚,眼神也柔和下來露出一絲無奈的笑。
周清梧大眼睛看著她,笑容洋溢隨後又頗為內斂得收了下去,竟有一絲不好意思,但還是亮晶晶比劃著名:你在替我生氣,我很開心。
當初發生這件事替她憤慨的人很多,但是他們許多有人憤慨的大多是卓百錢拿了多少周家的財產,似乎那麼一大筆銀子和他們有關似的。而對她這個遭遇巨變後會淪落到何種地步的孤女,並不感興趣,她們更喜歡咀嚼著她的痛苦,嘆息著落幾滴淚滿足地離開,四處作為談資。
只有身邊這個相識不過三個多月的人,因為心疼她而氣得臉色發沉,這種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那個時候她並不需要別人的同情,只是渴望有人可以真的在意她,但是沒了爹娘,沒了徐伯伯後,再也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