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梧抬頭看著她,孟初晞屬於體寒的人,但是奇怪的是運動後特別發熱,也愛出汗,這冬日裡動了一上午額頭就冒了一層汗。
腦子還沒來得及反應,她手已經不受控制,捏著自己的衣袖伸到孟初晞額頭替她擦汗。孟初晞回過神感覺到一陣陰影落下,額頭微涼柔軟的觸感傳過來,周清梧的臉就在眼前,神色認真專注在替她擦汗。
孟初晞愣了一下,當下一動不動的,只是盯著小姑娘看,養了三個多月,之前面黃肌瘦的人模樣變了許多。
雖然因為過早辛勞,她膚色並不是很白皙,但是五官很清秀,看起來很舒服。特別是眼睛大而清澈,頗為有靈性,而且少年人肌膚得天獨厚的水嫩,如果再好好養著,長開了也是個漂亮姑娘。
她看得微微出神,但當她目光和周清梧的對上時,孟初晞心跳莫名奇妙的漏了一拍,在周清梧趕緊收回手時也有些不自然地挪開眼神。
平日裡都是周清梧一個人羞赧,這下兩個人都不自在,於是氣氛瞬間有些古怪。但好在周清梧很快打破了這個局面,她指了指肚子,打手勢問道:餓嗎?
孟初晞摸了摸肚子,點了點頭:「是有些餓了,先去回家吃飯?」
周清梧點頭,兩個人把剩下的收了尾,準備回家做飯。還好這裡離家不遠,回去也不費事。
中午太陽格外明媚,遠遠走在路上便看到了村里人家炊煙裊裊,寧靜悠遠,莫名心情也好了起來。四周環繞的群山在晴空下與天想接,白雲青山,藍天黛瓦美得像畫中的場景,這是孟初晞最為懷念的景色。
周清梧又在她眼裡看到了那種神情,有時溫柔有時悵然,但是不變的是那種懷念,叫人抓不住又看不透,每當這種時候周清梧就覺得孟初晞離她有些遠,此前她隱約心慌,可是現下她卻沒忍耐住,伸手抓住了孟初晞的衣袖,似乎這樣就可以把她抓住,不讓她不見了。
這略帶急切的力道讓孟初晞轉頭看著她,眼裡有詢問之意,語氣依舊溫軟:「清梧,怎麼了?」
周清梧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她看著孟初晞眼裡有些不安,最後才有些猶豫地比劃:你想家了?
孟初晞微愣,隨後意識到什麼,輕笑了一聲:「只是偶爾看著這樣的景象有些晃神,我並沒想起什麼東西,談不上想家。倒是經常想,該怎麼養好你,身體不好,體質又弱,愁壞我了。」
她蹙眉搖頭,還嘆了口氣,似乎真的愁得厲害。小姑娘臉皮太薄了,這下又紅了,急急忙忙比劃:我好養,你別愁。
比完又覺得不對,連連搖頭:不用你養我,我會很努力去養你。
大概是她覺得之前自己過得太拮据,這實在沒什麼說服力,又繼續努力傳達她的意思:我會挖藥材,也可以縫補,會越來越好的。
她能吃苦,活幹得又漂亮,如果不是「惡名」在外,沒有人願意給她活做,挖的藥材總被人偷,她也不至於淪落到這地步。如今有孟初晞在,村里人看有人護著她不敢明目張胆欺負她,日子肯定會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