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初晞本來想和鐘樓打聽一下青州孟家,可是鐘樓也知道她的遭遇,此刻問孟家,他定然會多想。她身份未知,她自個兒心知肚明避如蛇蠍,可是在外人看來,怎麼會有人不想知道自己家在哪裡,更何況那個孟家似乎也是富甲一方的大戶,這種家境,恐怕瘋了才會像她一樣,死活不肯沾染半點了吧。
唯一讓孟初晞能夠感到安慰的是,青州位於京東兩路,距離江南之地山高路遠,雖然不知道這個原身是怎麼在江寧府遇難流落到周家村的,但是想要在千里之外去找一個有意避開的人,應該是相當不容易。不然也不會這麼久了沒有一絲孟家找人的消息。
但是即使這般安慰自己,孟初晞心裡依舊不安,孟家,難道這麼巧合她這原身也姓孟?為今之計只希望錢仁沒那麼敏感,只是把那段話當一場笑話。
她突然很想周清梧,這種想念比以往四五天都要強烈,在心頭不住地抓撓,輾轉反側。她在蘇州府的客棧里翻來覆去睡不著覺,而遠在青陽的周清梧同樣難以入眠,仿佛兩個人彼此能感覺到對方的心情。
翌日孟初晞和錢家簽了契約後婉拒了酒席,直接回了客棧。鐘樓原本看她精神不佳想要多留一天,但是孟初晞堅持早些回去,鐘樓只好帶著手底下的人準備啟程。
來蘇州府他們趕了三天路,在蘇州府留了三天如今轉眼就過去了六天。周清梧本來就知道六天時間他們不可能趕回來,但是還是忍不住從第六天開始,時不時到碼頭轉一圈,偶爾站在那等上一會兒。
這般等了好幾日,附近漿洗衣物的婆婆都認得她了,慈祥笑笑道:「小姑娘又來了,這些天每日都能見你在這兒等船,可是夫君外出了?」
周清梧臉色一紅,欲點頭卻又最終搖了搖頭。那婆婆心思瞭然,只是笑著嘆道:「看你這穿著打扮,家境應該不差,他是去做生意了是嗎?」
周清梧這下沒搖頭,輕輕嗯了聲。
婆婆神色有些嘆惋:「這年頭啊,商人重利輕離別,年輕夫妻總是分隔兩地,久而久之韶華老去,徒留遺憾。」
周清梧忍不住打量這婆婆,聽她談吐舉止不似一般鄉野老者,說話間那種惆悵卻是真真切切的。
她也不介意周清梧不說話,繼續自顧自道:「我年輕時和你一樣,每次他出去,估摸著他要回家,就在這裡等著,日復一日,通常等不到的,等到他再也不能出去了,現下老了,不等了,也沒人可以等了。」
周清梧看了她許久,最後又把目光放到了那遼闊的水面上。今日天氣並不是很好,有些灰濛濛的壓抑感,湖水也沒有往日的碧綠清澈的感覺,反而有些渾濁。風不小,吹得波濤一陣陣拍打碼頭,發出陣陣拍打的濤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