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叔叔還要他上門?呸!」
李先晨頭髮都白了,跟著在一旁罵:「這個沒出息的孬種,生不出個兒子,還敢對侄子這麼絕情,他不絕種誰絕種,把他喊過來,我個做舅舅的親自罵他。」
外面沸騰不已,林永福夫妻倆帶著女兒林月霞閉院鎖門不出,今天從早上第一串炮仗響起,對他們家來說都是煎熬。
張玉琴悶悶踩著縫紉機,當作聽不見隔壁時不時傳來的高聲罵娘;林永福垂頭喪氣,痛苦想著未來幾十年怎麼過?
林月霞摸了摸兩隻小狗的腦袋,期望大姐林雪霞可千萬不要在今天回來。
她們把門關著,聽不見就聽不見,大姐別回來,就不用再挨一通奚落。
大伯家明知道林雪霞打電話說這兩天回家,他還故意要弄這種排場,就是為了讓兩家人作對比。他們家娶新媳婦上門,熱熱鬧鬧,炮仗連天;而她姐姐回家,清冷落寞,被退婚,被開除工廠……還不知道要聽多少難聽的話。
林月霞捂著自己的耳朵,她真想逃離這個鬼地方,再也見不到那些令她嘔吐反胃的見鬼親戚。
他們去死!他們怎麼不去死!
「林永福,你給我滾出來!」
「別別別——大好的日子,咱們回去坐。」
……
各種污言碎語連同著「滾出來」的話,一聲聲地刺激著屋子裡三個人的耳膜,院子裡還有什麼東西砸進來,引得雞飛狗跳,讓人心驚肉跳。
林永福心情一片灰暗,仿佛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到底還是開門出去了。
李先晨罵道:「你個狗東西可算是出來了,你侄子要結婚,一點表示都沒有?」
「……等兩天我把家裡的自行車賣了。」林永福低著頭,紅著眼睛,決定妥協了。
李先晨罵罵咧咧:「你大哥兒子娶不起老婆,你倒好,又買車又買縫紉機,臭不要臉,什麼玩意兒。」
「不准賣,你要是賣了,我死給你看!」張玉琴原本是要躲在屋子裡不出來,可她忍了這麼多年,實在忍不下去了。
李銀花和李先晨,丈夫的母親和舅舅,這一對兄妹倚老賣老,一對不要臉的狗玩意!
她今天豁出去了!
張玉琴臉上抹著淚:「他們家要什麼有什麼?我們家有什麼?我跟你累死累活這麼多年,家裡連個大件都沒有,他兒子娶媳婦就花八百塊錢彩禮,誰家娶媳婦花那麼多錢。」
周圍看熱鬧的村里人議論紛紛指指點點,張玉琴嘴裡說的這個理,確實是這個理,林大伯一家做得太過分,可架不住「清官難斷家務事」,無論誰是誰非,也沒有外人有資格來主持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