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荷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要走,聽到崔文彥叫她,又停下。
“這大半夜的,你要去哪?”
蕭德福是獨生子,蕭家在村裡的幾門親戚都是遠親,早些年也因為李秀梅不來往了。而外婆家更是財狼虎穴,去不得。
想了想,蕭荷打算去土地廟臥一宿。
但她說不了話,便盤腿坐在地上,學菩薩。
“土地廟在村口,不僅遠,夜裡常有毒蛇。”好歹是自己救回來的人,加上崔文彥看不慣李家母女的嘴臉,建議說,“去村部吧,拐賣人口是要坐牢的,你去找村支書,他會幫你。”
蕭荷覺得有道理,現在她還沒能力離開五里村,蕭家日子又過不下去,暫時去村部躲躲也好。
她低頭看了眼手腕上被麻繩勒出的紅痕,心中有了主意,又看了眼崔文彥的魚簍,想到剛才他們趴在地上,腦中看到水庫放水,崔文彥被水沖走的畫面,她決定提醒下崔文彥。
蕭荷指了指魚簍,又抬頭看了眼月亮,對崔文彥搖搖頭。
“你是說夜深了,摸蝦危險,讓我別去是嗎?”不知為何,崔文彥能瞬間明白蕭荷的手勢。
蕭荷點點頭。
崔文彥眼睛彎彎笑起,一口白牙像是夜空里的上弦月,“沒事,我經常來這邊摸蝦,頂多倒霉嗆幾口水。”
蕭荷見勸說無效,心中無奈嘆了口氣。畢竟是救命恩人,蕭荷又指了指村部的方向,想表達害怕,一時想不到動作,呆在原地。
崔文彥這回沒看懂,擰眉露出疑問。
過了會,蕭荷長舒一口氣,狠下心,兩手躬在身前,原地跺了跺腳。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蕭荷被自己噁心到臉紅,心想要是崔文彥還不明白她的意思,就讓他被水沖走好了。
“你是害怕自己一個人到村部,想讓我陪你去?”
蕭荷高興連連點頭。
崔文彥有些為難,今年他再次沒能參加高考,已經決定不再考了,但是他媽堅持他要讀書,母子間每天見面就是吵。現在他就想掙錢,夜裡摸上一簍蝦能賣兩毛錢。可現在送蕭荷去村部,便錯過摸蝦時間。
“哎算了,我陪你去吧。”崔文彥想到蕭荷就是到村部,不會說話也說不清楚,乾脆好人做到底。
這時,崔文彥還不知道,今晚是蕭荷救了他。等第二天看著水庫突然上漲的水,崔文彥才後怕明白,如果沒送蕭荷去村部,按他倒霉的命數,這會已經死在河裡餵魚。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二人來到村部時,崔文彥到底是讀過書的,簡要說明李秀梅要賣女兒的事,加上蕭荷又委屈兮兮地給村支書看手腕上的傷口。
村支書早十幾年是鎮上教書先生,滿腔正義又刻板的那種,他本來就對李家母女印象差,加上看到蕭荷手上的傷,心中便全信了。
村支書安撫蕭荷說:“這事你別怕,你媽要是真敢賣你,我明天就讓警察把她抓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