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曉得,主任大娘瞧了眼都已經打上勾簽上名的本子,直接把東西往抽屜一擱,起身就離開了辦公室。
也就是許婆子將手裡的東西塞進內兜里這麼點兒工夫,主任大娘就已經走得沒了人影。這下,許婆子沒了奈何,只能先離開場部,回頭再慢慢想別的法子。
兒媳婦必須趕走!
孫子一定得留下!
……
中午,劉秀紅熬一鍋大米粥,還特地將早間買的白糖糕放在蒸籠里熱了熱。
「豪豪,媽早上買大米的時候,特地給你買的。」
白糖糕要五分錢一塊,是小孩子頂頂喜歡的零嘴之一。主要吧,這玩意兒既好吃又抵餓,還不用糧票。劉秀紅早上買了本來是打算立刻給豪豪吃的,可等她回來時,豪豪早就跑出家門了,她急著上工,也就沒出去找。
豪豪看著白糖糕,眼睛都發亮了。
以前,他爹每趟歸航後,總能休息個一兩天。那時,他就喜歡跟在他爹屁股後頭,幾乎每次都能得到一些平時吃不到的小零嘴。白糖糕就是其中一樣。
「給我的?弟弟不吃嗎?我跟他一人一半。」
「弟弟還小,豪豪你自己吃。」劉秀紅其實也沒休息多久,入了八月以後,他們這兒比先前涼快了些,除了正午太陽曬得不得了外,旁的時候,她都杵在曬漁場織網賺工分。
收拾了碗筷,又看了眼昨晚倆孩子換下來的衣服,劉秀紅索性背上小兒子,抱上大木盆去了池塘邊上。他們這個小漁村,光井就打了好幾口,還有七八個池塘用於蓄雨水,山上還有小溪一直流到山腳下,用水倒是極為方便。
經過了昨晚的事情,豪豪已經知道他媽不會丟下他不管,這會兒又得了好久沒吃的白糖糕,他高高興興的邊吃邊往外頭走。
等咬了幾口後,豪豪已經下意識的走到了灘涂邊上,此時的港口並無一艘船停靠,海面格外得平靜,只偶爾會在風的吹動下,泛起絲絲漣漪。
「爹你咋還不回家呢?上次刮颱風,好多好多的漁船都回來避風了,船都停不下了,可我咋就沒瞧見你呢?爹啊,豪豪老想你老想你了。」
「奶她又來家裡罵媽了,要是爹你在家,跟奶說兩句話,奶肯定就不吵吵,乖乖回老屋去了。」
「爹啊,豪豪想你了,豪豪有乖乖聽媽的話,豪豪把白糖糕留給你吃,你快點兒回家好不好?爹你到底啥時候才回來啊,你再不回來,回頭弟弟就該不記得你了。爹啊……」
豪豪本來就格外得想爹,昨晚天黑了都不見媽,還以為繼爹丟了以後,媽也走丟了,可把他嚇得不輕。雖說後來誤會解除了,可因著這熟悉的白糖糕,他再一次想起了很久沒見面的爹。
灘涂邊上,豪豪絮絮叨叨、嘀嘀咕咕、反反覆覆的就念叨這些話。
正是中午日頭特別曬的時候,灘涂邊上倒是沒什麼人經過,可豪豪也不是待在原地不動的,他邊念叨邊瞎走,念得正起勁兒呢,冷不丁的從斜刺眼裡竄出來個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