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劉母欲言又止,想勸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事實上,連劉秀紅都知道正月初一回娘家不正常,她又怎麼會不知道呢?該問的,昨個兒就都已經問了,自然這改勸的,也早就勸了個遍兒。
劉母的心思,劉英紅一眼就能看穿,卻假裝看不到,繼續同妹妹劉秀紅道:「你說諷刺不諷刺?他病得那麼嚴重,得送縣醫院才能治好,前前後後家裡花了三五百塊錢了,家裡的老人都差點兒跟著急病了,他哥連好不容易買到手的收音機都給折價賣了,全家都快跟著砸鍋賣鐵了。他倒是好,在外頭跟人家女的眉來眼去的,居然還懷上了。」
「二姐,所以你是想要離婚嗎?」
「不離婚還留著過年?我告訴你,前個兒我就大鬧了一場,憑什麼他們一家子還歡歡喜喜的過年?不過,這也怪不得我,我本來是想著好歹等過完元宵節再說的,到底我公婆對我是不差的。誰知道那小房這麼不要臉,年三十居然跑到我們家去了,那我還能憋著?成啊,大不了誰都別想過年。」
年三十鬧了一場,第二天一大清早,劉英紅就搭船回了娘家。本來,人家是不願意幫這個忙的,她狠了狠心出了足足五塊錢,才叫人開了這一趟船。
就這樣她還不解氣呢。
「我從嫁給那混蛋後,連一分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他明知道家裡為了給他治病,不單所有的積蓄都賠了進去,連帶他哥嫂都把能賣的東西都賣光了,還跟隊上、親戚朋友那兒都借了不少錢。結果,他倒是好,給那小房花錢是半點兒都不心痛。那我幹嘛要省?還不如叫我花了用了,總不能白便宜了小房和那野.種。」
「英紅啊。」劉母見她越說越過了,忙開口制止。
劉英紅卻道:「媽,這話可不是我說的,而是我那公婆說的。他們明著表態了,說要離婚可以,小房別想進門,生下的野.種也不准跟陳家的姓。另外,家裡的債我不用管,全歸他陳寶鋼一人。」
「那是氣話你不懂?當爹媽的,就算一時來氣,等時間一長,肯定還是原諒孩子的。再說了,你這不是沒兒子……」
「我沒兒子,我大伯哥有兒子啊!媽你真以為我公婆能稀罕外頭的野.種?說白了,誰能證明那是他陳寶鋼的種?那女的,還沒結婚就能跟人上了床,懷孕了不知道遮遮掩掩,就這麼闖到了陳家門口,能是個好的?別說懷的是兒子是女兒還不知道,就算是兒子又怎麼樣?陳家可是有大孫子的!」
這話,劉秀紅倒是贊同,她是見過二姐的公婆的,儘管出身脾性不太相同,但在對待兒孫事情上,卻跟許婆子沒什麼兩樣。
大兒子重要,大孫子更重要,至於旁的疼是疼,卻遠沒有長子長孫來得要緊。
旁的不說,就看那許婆子,壓根不在乎小兒子的婚事,哪怕心底里是希望兒孫滿堂的,可回頭真要是生了閨女,也就那樣,橫豎她是有大孫子的。
「真是說不過你們姐倆!可你們咋不想想,離了婚一個人過日子是那麼容易的?英紅啊,你公婆以前待你不錯,那是因為你嫁到了他家裡。真要是離婚了,你看他們還會不會在乎你。還有,你要是離婚了,橙子呢?橙子那孩子咋辦呢?你公婆會讓你帶著女兒走嗎?」
劉英紅果斷搖頭:「我就沒想過要帶孩子走,我自己讓位還不行,非得叫我女兒也跟著讓位?媽你別擔心了,我可沒那麼好欺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