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很快來了,出了門便是滿眼的綠,甜杏六個月了,大姨林蘭送來了一雙虎頭鞋,還有半隻醃的鷓鴣肉,鷓鴣肉林霞煮給幾個大孩子吃了,虎頭鞋給甜杏穿上,甜杏笑眯眯地摸摸自己的鞋,再撲到林霞的懷裡:“娘!”
她又軟又甜,林霞的心都要化了,抱著她胖嘟嘟的臉蛋親了又親。
天氣越來越好,各色野物也越來越多,衛紅和衛星都在這學期跟著去村小學讀一年級了,但下了課還是會拿起背簍去山上挖野菜,去河裡撈魚撈蝦。
這個時節許多可以吃的野味,榆錢兒,皮樹揪兒,槐樹花兒,掃帚苗兒,摘回來麵粉一裹,放鍋上一蒸,滴兩滴香油,吃起來清香撲鼻,一年之中也只有這斷時間吃得到。
因為是萬物復甦的時節,地里的草也長得飛快,許家一家子都要下地去薅草,林霞雖然要帶甜杏,但作為農村人,地里的事情是關係到一家子的吃食的,許家人多地多,她不得不在放學以及周末的時候把甜杏交給衛紅來帶,自己下地幫著薅草。
那草若是不薅,影響了小麥收成就是大事了!
三房四個孩子圍著甜杏,梅子桃子負責看著妹妹,許衛星去外頭擼了幾串白嫩的槐樹花兒,又去河裡撈了些蝦,衛紅給洗乾淨了,煮了一碗槐樹花兒蝦仁粥,用搗蒜的石頭給搗碎了,小心地餵給甜杏吃。
那粥真香,平時王彩雲跟孫玉蘭做飯自然不會做這麼細緻的飯,許珍珠聞著味兒,再遠遠地看著那誘人的粥,不住地吞咽口水,她已經好久沒有吃過這麼香的東西了。
自己好歹只是個孩子,許珍珠仗著自己弱小的身份走過去:“衛紅姐姐,我也想吃。”
衛紅皺皺眉,她只知道許珍珠是個小娃娃,才兩歲多,其他的也沒多想,便勻出來一點給她:“拿去吃吧。”
許珍珠接過來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原本分到的就少,幾口就吃完了,她沒吃夠,卻也不敢再去要了,端著空碗在心裡詛咒。
“噎死那個臭丫頭,噎死她,噎死她……”
才詛咒了幾句,許珍珠忽然覺得身上奇癢無比,她趕緊地去抓,卻發現越抓越癢,胳膊上起了許多紅點,火辣辣地疼!
她趕緊去用水洗,洗了半天也沒好,最終還是塗了些艾草汁才舒服了些。
這會兒許家人都在地里薅草,林霞跟許振華負責的那塊地靠河邊,林霞幹了一上午的活兒,不知道為什麼也不覺得累。
她生完甜杏之後身體恢復得比幾年前都要好,下地幹活根本感覺不到累,身輕如燕,一會兒就薅了一大片草,林霞抬起手擦擦額上的汗,繼續幹活。
旁邊地里的蘇曉妮卻早就盯上林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