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紧张什么,梁映雪莫名。
“小孟才醒,他昨晚发烧出了一身的汗,身上肯定不舒服,我叫荣宝几个帮小孟擦拭身子,再换一身干净衣裳,晚上也好睡一些。你也注意点,小孟毕竟是男同志,你哪能随便掀帘子往屋里看?”
梁映雪顿时讪讪,这里是她家,孟明逸又躺着,她哪里想那么多,听到堂哥侄子们在屋里说说笑笑,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事呢?
“我知道了妈,下回保证注意!”梁映雪向她妈保证。
吴菊香这才满意,转身拉电灯拉绳,屋梁上吊着的电灯泡眨了几下,橘黄灯光由弱转强,厨房一下子就亮堂起来。
换作平时吴菊香绝对是舍不得用电的,就连家中拉的电线,那也是大侄子梁荣汉的劝说,加上儿媳妇沈洁的好意,她说公婆上了年纪,起夜看不清路面,万一摔了怎么办?就这样,吴菊香才跟表妹张家妹借钱拉了电线。
电线虽然拉了,但吴菊香一年用不了几回,在农村日光才是最大最实惠的灯光,家家户户晚饭都吃得很早,等天黑彻底黑了,大家伙已经洗漱完毕躺被窝睡下了。
不过现在家里有恩人小孟,还有侄女吴亚兰,那肯定不一样,吴菊香也不抠搜了,电灯都点上了,虽然心里好像在滴血。
第54章
梁映雪母女跟吴亚兰在厨房唠家常,梁映雪答应吴亚兰的骨头汤和猪肉全部兑现,只不过猪肉不是红烧的,而是骨头上剔下的肉,吴亚兰照样吃的喷香。
一股骨头面汤下肚,吴亚兰夸张地:“啊……”好似品着什么绝美佳肴似的。
吴菊香瞅着侄女没几两肉的脸和竹竿似的手腕,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细声安慰着:“你表姐摆摊要用骨头汤,以后每天给你留一碗,过了年你也二十了,能找婆家了,养点肉好。”
吴亚兰听前半段面上一喜,听到后半段眉头一垮,可怜地撅了下嘴:“让我嫁到人家给人当牛做马生孩子,还要受婆家的气,我才不干呢!除非我嫁过去他一家子都听我的,那我就干!”
吴菊香面上一囧,虽然她心疼大侄女,但她也不能昧着良心把大侄女当天仙啊,只有天仙嫁到普通人家,一家子都供着她哄着她,普通人有这待遇吗?
梁映雪见她妈想骂又没处下嘴的模样,心里直乐,也就她大表妹没心没肺的,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美感,才能让她妈跟着吃瘪。
三人唠了一会儿,吴亚兰又要了第二碗,梁映雪听到堂屋有了人声,便放下碗筷从灶下小凳子上起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跨过门槛进了堂屋,顺手提溜一下,堂屋的灯泡也亮了,一下子照亮梁荣宝他们,只见梁荣宝正向梁大竖起大拇指,一副心悦诚服的模样,而梁大也是连连点头,和梁荣宝表情如出一辙。
堂屋一亮,叔侄俩几乎立即收回动作和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简直欲盖弥彰。
梁映雪原本没放在心上,见此反而起了好奇心,好笑问道:“十三哥,你们打什么哑谜呢?有什么秘密是自家人不能知道的?”
梁荣宝、梁大叔侄俩面上飞快闪过一丝尴尬,还是梁荣宝反应快,清咳一声说道:“我是说孟兄弟看起来高高瘦瘦,没想到胳膊大腿的肉比我还结实,怪不得能一个打四个,我真是不佩服都不行啊。”
梁大立即点头附和:“确实确实,我自愧不如啊。”
梁映雪目光在两人之间拉扯一回,就为这事啊,那有什么好尴尬好遮掩的?有时候她真是搞不懂男人们。
吴亚兰端着碗也过来凑热闹,见到梁荣宝没忍住,噗嗤一声:“荣宝哥,你咋黑得跟包青天一样?”
梁荣宝上下打量她,同样不客气道:“那你就是女包拯,你站映雪旁边,那就是白雪旁边的黑炭……”
梁映雪脚底抹油,立马掀帘子走开。
堂屋两人斗嘴,屋里孟明逸睡了一天,也没休息的意思,就靠坐在床头,手边是一本书和一把手电筒,似乎准备在寂静的夜晚,独自享受一下书香气。
梁映雪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她立即注意到被随意放在一旁,七零八落的衣裳,心里嘀咕着十三哥两个真是糙男人,换下的衣服也不知收拾一下。
平日也就算了,眼前这位孟同志可是有非常严重的洁癖,铺好的床单连一个褶都没有,眼下这副乱七八糟的境况,人家能心安理得睡下那就奇了怪了,怪不得人家大晚上还拿书看,可能就是洁癖发作,实在睡不下吧?
梁映雪手速极快,脑子还没转过来,手上已经将所有换下的衣物捡起,装进木盆准备拿出去清洗,反正只要她有空,能干的家务就先干了,也省得她妈明天劳累。
梁映雪将小木盆放在腰间,想等屋外两人斗完嘴再出去,目光不经意扫过孟明逸,发现孟明逸眼睛盯着她腰间的木盆,目光轻漾动,脸色微红,两只耳朵却比脸还红上几分。
梁映雪心中一跳,立马放下木盆,两步上前,伸手就去探孟明逸的额头,不会到晚上又要烧吧?再反复下去,得考虑把人送医院去,以免耽误病情。
柔软的触感一触及孟明逸的额头,速度太快,裹挟一阵浅淡白玉霜的香气,瞬间盈满孟明逸的鼻间,孟明逸身子不自觉的紧绷,人更不自在得厉害,下意识往后靠去。
“我没发烧。”孟明逸喉头滑了一下,面无表情,甚至神色有些偏冷淡地道。
梁映雪触电似的收回手,讪然一笑,然后万分真诚地道歉:“我不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碰你额头的,下次不会了。”
又忘记了,人家有洁癖,肯定也是不喜欢旁人的触碰,就如同那次她跟亲哥发现树林草地上的孟明逸,误会人家出事,好心上前查探,结果遭遇冷待,孟明逸眉头简直能夹死苍蝇。
有洁癖,不喜欢旁人的触碰,但是喜欢睡各种草地,这人好奇怪啊。
孟明逸微微侧头看她,清隽的眉眼微蹙,好像有些生气,语气却是真诚的歉意:“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没有不舒服,我现在状态很好。”
说话的同时,他的视线似有若无扫过木盆,眼中有几分不可言喻的羞赧。
空气寂静了一会儿,梁映雪后知后觉发现不妥,原来孟明逸是为了自己换下的衣物感到几分窘意,尤其是她作为一名非亲非故的年轻的女同志。
梁映雪明白过来,也不说开,就轻笑道:“既然你没事,我把衣服拿出去让我妈一起洗了。”
年长的能做他妈的女同志,这总没问题了吧。
果然,孟明逸几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梁映雪端着木盆出来,堂屋里梁大都溜了,梁荣宝还在,他甚至坐在方桌上,抱起一条腿跟对面的吴亚兰继续斗嘴。
“我的爹呀,这是第三碗了吧,你是属猪的吗?”
“我二姑疼我,随便我吃几碗,你是嫉妒了吗?略略略……”
梁映雪眼睁睁梁荣宝掏了下耳朵,然后指甲一弹,有不明物体呈抛物线飞出去……
梁映雪:“……”
糙,太糙了,跟孟明逸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同是男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莫非女娲造他堂哥的时候,正值生理期所以心情不佳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