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春節,蘇國軍一家決定要回一趟老家。
當王芙琪接到大兒子打回來的電話,說他們一家準備回家過年時,她這邊剛放下電話,這邊狠狠地往地下一唾,肯定是在大城市裡過得不好,所以才想回來。不然要是發財的話,怎麼可能不把她和愛軍一家接到臨城去過年?
蘇愛軍早就辭職不幹了,親大哥當初和他一起干水泥工搬磚頭刷外牆,後來搖身一變就變成了個做生意的大老闆,腰間別了個傳呼機,跑遠點去談生意還有小汽車坐。
這還不是因為蘇國軍和李勁兩個人脾性相投,李勁順手拉了他一把嗎?蘇國軍剛被提拔的時候,蘇愛軍是最開心的。自家親哥成了自己的領導了,那他在一眾水泥工中也是個小領導。過不上多久,他親哥肯定也讓他過上好日子。
然而,蘇國軍根本沒想過拉自己親弟一把,任由自己穿得人模人樣,而冷眼看著親弟在泥地里摸爬滾打。親哥吃肉,卻沒讓弟弟喝點肉湯。
你說,這日子能過得下去嗎?蘇愛軍乾脆悄悄溜了,反正這兩年也掙了不少錢。蘇國軍過了許久才知道愛軍跑了,打電話回家卻沒聽到母親說愛軍回去。蘇國軍只能把這事放在心裡。
蘇愛軍辭職後去哪裡了呢?沒錯,他又重蹈覆轍,回到了牌桌麻將桌上,天天嘴角叼著煙,沉浸在煙霧瀰漫賭錢的快感中。
見春節快到了,自己的口袋也沒剩下多少錢了,愛軍只能灰溜溜回到了老家。王芙琪見兒子身上穿得窮酸,也不多問,一昧心疼地喊著我的親兒受苦了!
這兩年時間,蘇愛軍沒往家裡寄過一分錢,羅珍珍一人開著包子店,和開了一家理髮店的大兒子,一起照顧著兩個正在讀書的小兒子。見到蘇愛軍回來,羅珍珍臉上也沒顯露半分喜意。
羅珍珍現在開店苦是苦,但錢還真的攢了不少,生活也有盼頭。再加上大兒子開理髮店,手藝好,還時不時和蘇梅通信,知道外頭流行怎樣的髮型樣式,他自己也琢磨出一些好看的髮型,現在生意火爆得很。二兒子以前曾經走了歪路,不過幸運的是,被掰正了,現在已經在市裡的大專讀書,他說以後要做個老師,羅珍珍也尊重他的想法。小兒子現在讀高三,成績在班上數一數二,過了年六月份就得參加高考了。但羅珍珍心裡淡定,老師早就說過了,小兒子腦子靈活,是讀書的好苗子。
這幾年來,丈夫在外面打工,和家裡聯繫也少,兩人見面時還有點尷尬。蘇愛軍自詡在外頭見過世面,別的女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哪像自家的婆娘一樣,穿的衣服土不拉幾的。而羅珍珍覺得,自己一個人扛起了這個家,這個丈夫實在太沒用了。因此,兩人相處間竟全無情意。
蘇愛軍聽說大哥要回來過年了,他根本沒放心上,兜里揣了幾塊錢又往相熟的夥計家走去。羅珍珍則帶著在家的兩個小兒子,認認真真把大哥家裡清理了一趟,被鋪許久沒有用過了,她還去鎮上買了新的回來,過了清水才換上去。
過年前理髮店的生意好得很,蘇明手裡快速地修剪著頭髮,臉上帶著少見的笑容。
“老闆,今天心情不錯啊?怎麼了,有什麼喜事呀?”相熟的客人打趣道。這老闆理髮的手藝好,脾性好,就是平時不愛說話不愛笑。今天可難得看到他那麼開心。
蘇明微微咧開了嘴巴,這一笑更顯得他俊秀文雅。他手上動作不停,笑著說道:“我大伯一家要回來了。”
嗯?你大伯一家要回來,值得你那麼開心嗎?
眾人疑惑地想,但嘴上自然附和道:“真是好消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