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家能吃飽飯,她們家吃不飽, 兩口子窮的叮噹響, 連鹽都沒錢買。
小姨回娘家的時候偷偷抓一把放兜裡帶回家。
之所以偷偷地,不是怕娘家不給,是怕娘家人心疼她。
二舅媽天天做飯, 哪裡瞞得過她, 可是二舅媽不敢說,小姨為啥找了這麼一家, 是因為二舅娶她花錢了, 她理虧。
二舅不知道這個事, 不然會強行把小姨帶回來,彩禮錢他還!
佟嘉月在姥爺家長大,自然跟小姨接觸的多,可是仔細說來她跟小姨並不熟,因為小姨是嘉陽媽帶大的,她跟嘉陽媽關係好, 佟嘉月自然就遠著。
她記得小姨不愛說話,總是一個人待著, 手裡閒不住,丟了這個摸那個,一直在幹活。
最關鍵的是,小姨也沒有孩子。
佟嘉月恍惚記得,好像是有一年割麥的時候累流產了,掉了一對成了型的雙胞胎,再也沒懷上。
她拍怕腦門,想不起是哪一年?她雖然記性好,照理說不該忘,可一跟小姨不熟,二是小時候頭疼,剛來姥爺家膽小又怕事人是恍惚的。
希望不是現在。
怕什麼來什麼。
進了村,看到大家的眼神,她就知道糟了!
舅舅們來小姨家鬧過,就是要帶走小姨那次,再說三舅小舅雙胞胎,罕見地很,村里人一下子認出他們。
「她兄弟,來了啊!」
偶爾有人打招呼,但是一個個神神秘秘的,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什麼。
二舅覺得奇怪。
佟嘉月心裡一咯噔,確認了自己的猜測,果然是今年的麥收,又拍了一下腦門,怎麼就忘了這事呢,要是早點想起來就好了。
舅舅們停好自行車,小姨夫聽見動靜從灶屋出來,看見二舅,他瞬間腿腳發軟,嚇得不敢說話,端著紅糖水一直發抖,掉出來好多,眼淚也一直掉。
二舅給駭了一跳!
好端端的哭啥?
該不會小玉出事了吧?
二舅控制不住往最糟糕的方向想,不會是沒了?不然好端端的哭啥?
「小玉!」
他衝到屋裡一看,還活著,陳麗玉睜著眼睛在床上躺著呢。
屋裡很重的一股血腥味,小姨默默躺著流眼淚。
「小玉啊?咋了?你跟二哥說,二哥給你做主!咱回家!不過了!」
小姨夫不敢說話,直接跪地上了,他理虧,除了下跪不知道幹什麼。
「二哥!我的二哥啊……」
小姨看見親人瞬間崩潰,哭了好大一會才說:「二哥,我把孩子弄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