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嘗?」
是了,佟嘉月一直都知道,他們種瓜人也許是吃西瓜吃的最少的,吃爛掉的,被老鼠掏的,賣瓜的時候人家吃掉的瓜皮也撿回來,削一削炒菜吃。
還有,他們賣了那麼久的啤酒,姥爺和二舅竟然一瓶也沒喝過,賣了那麼多的雪糕和冰棍,二舅只咬過一口,是她硬塞的,三舅和小舅呢,一人只吃了一根,也是她剝了包裝硬塞的。
佟嘉月一把拉過二舅的手,也許是小時候吃的不好,也許是早早幫忙干農活,二舅的個子不高,但是二舅的手掌很厚實,這是一雙樸實的勤勞的勞動人民的手。
佟嘉月牽著厚實的手掌,觸到手裡的老繭,她小小的手指頭試圖握著,仰著頭說:「二舅,你想不想喝啤酒,後天三舅小舅過生日,我們割肉包餃子再買兩瓶啤酒好不好?你一瓶姥爺一瓶。」
佟嘉月給二舅的一百塊錢二舅花完了,再花錢他就不當家了,看向姥爺。
姥爺以為佟嘉月饞肉,孩子營養不良又貧血,別說想吃餃子割肉,就是割他自己的肉他也願意,直接跟二舅說:「後個你們賣了西瓜回來割兩斤肉,啤酒我不愛喝,你買一瓶自己喝。」
三舅和小舅過了生日才十五周歲,根本不用考慮他倆,二舅打算買一瓶,他不喝,到時候給爹喝。
是他做的不對,那個時候滿腦子都是掙錢,白天晚上的賣雪糕賣啤酒,後半夜又跑到地里收麥子,一累腦子竟然糊塗了,沒想到給爹帶回來一瓶啤酒。
他給爹補上。
二舅往瓜棚里喊:「文武,雙全,回家吃飯!」
「哎!來了!」
三舅把桶里的灰燼倒掉,往裡添一點梧桐樹的皮,把剩下的放在姥爺睡覺的板子下頭。
地里蚊子多,姥爺捨不得點蚊香,蚊香多貴啊,一斤西瓜才賣兩分錢,哪有閒錢買蚊香,這麼多年姥爺一直在瓜棚里放一個鐵皮小桶,晚上睡覺前往里丟一點梧桐樹脫落的皮,慢慢燒著燒出的味能驅蚊。
剛剛回來的路上,佟嘉月看到公路上一排梧桐樹的皮要掉,非要弄一車籃子帶回來,他們人多,干催把三個車籃子都弄滿,都給姥爺送地里,夠燒到西瓜罷園。
三個舅舅帶佟嘉月回去吃飯,二舅丟下飯碗就向地里趕,他不讓三舅小舅還有佟嘉月跟。
「你們在家好好看書寫作業!」
三舅和小舅很想罷工,甚至想過把書撕了不念了,但是他們知道爹和二哥在地里多辛苦,只要一想到這種辛苦,撕書的衝動便沒了。
儘管滿身抗拒,還是跟佟嘉月一起坐在桌子上,看不進去書他們只好繼續練字繼續抄課本。
嘉月的小夥伴在上學,不上學的幾個看到她在看書就沒有進來。
「爹,都在家裡看書呢。」二舅跟姥爺說。
姥爺嗯了一聲,找了一個又大又好的西瓜摘掉,抱到瓜棚裡面,然後又摘了一個,湊一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