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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吸!」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倔強的推開身後的小姑娘,「你閃開!」
那女孩大概四五歲的樣子。
扎了兩隻「羊犄角」,穿著一件紅色的小夾襖,臉上的皮膚嫩白如雪,一雙眼睛清亮如星,「南國哥,你被蛇咬傷了!我在幫你吸出毒呢!我見過的!以前劉二蛋被蛇咬了,他爸就是這麼做的!」
男孩深邃的五官中透著高冷,「丁紅豆,你傻吧?用嘴吸蛇毒,弄不好,你也會跟著我一起死!」
「死?」她忽閃著漂亮的大眼睛,「什麼是死?」
男孩愣了愣。
皺著濃黑的眉,「就是……就是像你奶奶一樣,躺在山上的墳包里!」
丁紅豆釋然的笑了。
唇邊漾起了一對小梨渦,「啊!懂了!我爺爺講過的,死並不可怕,孤零零的一個人,那才最可怕!我奶奶雖然躺在墳里,可我爺爺天天都陪著她,白天跟她說話,晚上給她彈琴!她不寂寞!」
她伸出嫩白的小柔荑,握住了男孩的手……滿臉的認真,「南國哥,做人要講義氣,你受傷了,我不會把你一個人孤單單的丟在山上,我會陪著你!」
話一說完。
俯下身子,攀著男孩的肩膀,又對著傷口吸了過去。
男孩本想推開她。
可卻覺得全身無力,眼皮也越來越沉。
他眼裡最後的影像是……藍天白雲下,女孩唇邊的一顆美人痣,還有,那隻柔軟而溫嫩的小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男孩在醫院裡醒來。
拉著父親的袖口。
開口第一句話,「爸,她,丁……紅豆怎麼樣了?」
腦海間不由自主的就浮現出那稚嫩的童音:南國哥,我不會丟下你的!
他堅定的抿著唇。
第二句話,「爸,我……我想好了!同意和丁紅豆訂婚!將來,我會娶她的!」
照顧她一輩子!
男人就要懂得投桃報李!
她不離……
他不棄……
~~~十三年後~~~
「啊!疼!疼死了!」
隨著幾聲驚呼,早春的山間跌跌撞撞的衝出了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
他用手捂著小腹,扯開嗓門就罵,「媽的,老子也挨踢了!」
周圍七八個小伙兒全笑了,擠眉弄眼的調侃,「怎麼的?林二狗,傷你命根子啦?你媳婦兒不會守活寡吧?」
「滾!」林二狗拽了拽身上的對襟小褂,不甘心的從兜里掏出來3尺布票,「拿去!願賭就服輸,我沒有一毛錢,先拿布票頂!」
眾人還沒來得及回話呢……
忽聽人群中一聲嬌喝,「不行!這都1980年了,改革開放了,物資也快自由供給了,誰還要你那破布票?拿錢!」
話音剛落……
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排眾而出,俏立在春風之間。
她的五官精緻細膩,柳葉彎眉,櫻桃紅唇,炯亮的瞳孔間猶如攏著輕霧,清澈靈動的醉人,最為俏皮的是唇下還長著一顆芝麻大的美人痣,微微一笑,美人痣在梨窩邊輕漾,勾得人心裡痒痒的。
身形也高挑玲瓏,筆直的長腿下套著一雙黑馬靴,既顯得英姿颯爽,又不失嫵媚嬌柔,上身一件火紅的立領毛衣,那紅色耀眼得像是天邊的晚霞,將她白皙的面頰映成了一幅最美的畫。
林二狗一見她……
立刻不忿的撇了撇嘴,「丁紅豆,難怪別人都說你心眼兒多!村里來了野馬,你挑唆我們打賭,口口聲聲的說……誰把馬馴服了,誰就把錢全拿走!結果呢?大伙兒全被馬踢了,一人一毛錢,有兩塊多了吧?這錢眼瞧著就全進你腰包了!你這就是使計誑我們!要論馴馬的本事,我們誰能弄過你?你家祖上就是馬匪啊!」
「我家是馬匪怎麼了?」丁紅豆強勢的掐著腰回嗆,「林二哥,我誑你什麼了?當初是我逼你打賭的?沒有吧!是你自己見錢眼開,願意參與!這能怪得了誰?我夠意思了吧?讓著你先馴的馬,你技不如人,拿不走錢,你還有理了?嘚嘚起來沒完了?」
她說話聲音清脆,有條有理,噎的林二狗「哏嘍」一聲沒屁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兩手插進袖口裡,往地上一蹲,「反正我就沒錢,愛咋咋地!」
丁紅豆眯著眼睛往前跨了半步,「想耍賴?嗯?你敢再說一遍?」
林二狗一看她的架勢,立刻蹦了起來,下意識的把大手擋在了胸前,一米八幾的東北大漢,愣是被這個小姑娘嚇住了,「丁紅豆,你要是敢……敢動手?我……我上村長那告你去!」
明擺著是怕人家了。
周圍有人打圓場,「算了!二狗子,你跟紅豆過招?她準保把你踹拉稀!別得瑟!趕緊把錢拿出來!」
林二狗顯然是怕挨打,沒辦法了,在兜里掏出了一毛錢,賭氣似的往地上一扔,「給!」
順勢小聲的罵了一句,「土匪!小丫頭片子這麼彪悍,誰敢娶你啊?做一輩子老姑婆吧!」
丁紅豆也不發火,反而故意拉著長聲回氣他,「喲!林二哥,我的婚事你就別操心了!你不知道嗎?我早就訂過親了哈!」
林二狗為人摳門,輸錢了,心疼的難受,有點兒口不擇言了。
故意「嘖嘖」了兩聲,「對!對!你是訂過親,婆家是城裡的大幹部,男人還是個飛行員!哎,反正飛機啥樣……我是沒見過啊!我就知道,我表弟是縣裡開卡車,運沙子的零時工,那找媳婦兒還得使勁挑呢!你男人是萬里挑一的國家精英,聽說工資比縣長還多,你就是個馬匪小村妮,你兩階級成分都不同!就能過到一起去?以我看啊……你早晚得挨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