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實的小伙子!
知道自己沒希望了,並不糾纏,而是祝福。
丁紅豆嫩白的小臉上飄著一朵紅暈,「嗯!謝謝家寶哥!你上屋裡坐一會兒?跟我奶說幾句話?」
劉家寶嘆了口氣,「不了!丁奶奶剛回家,肯定心情不好!我就不進去打擾了!這也是我爸的意思,我臨出門的時候,我爸囑咐過了,讓你們今天消消停停的,等明天情緒緩過來啦,我們再過來!」
夠體貼的了。
劉家寶又小聲的問了幾句,「你們是不是要上山給耀輝叔掃墓啊?還有什麼事兒,忙不過來的,提前跟我們打個招呼,我爸可以安排村裡的人過來幫忙!」
丁紅豆感激的點了點頭,「嗯!知道了!」
她也會做人!
快步回了屋,拿了一瓶香菸兩瓶酒,又撿了一塊上好的布料,一定抱出來,推給了劉家寶,「家寶哥,以前村長和你就沒少照顧我們家,現在更……啥也別說了,就是感謝!」
劉家寶不好意思的把禮物往回推,「這是幹啥呀?咱們在一個村子裡住了這麼多年了,都像一家人,誰用不著誰呀,還用客氣啥?」
丁紅豆眯著眼睛笑,「該客氣就客氣!家寶哥,那你回去吧,別在這磨嘰了!一共就這點東西,推來推去的,你啥意思?嫌東西給的少啊?」
劉家寶知道她的性格,撓了撓頭,「那算了吧!我就收著?我要不收著,你得追到我家去!」
誰拿禮物不高興啊?
美滋滋的抱著菸酒回家了。
下午的時候。
家裡斷斷續續的來人了。
都是杜一珍過去的朋友和鄰居……20年不見,大家坐在一起聊起過去那段心酸的日子,都是長期短嘆的掉眼淚。
杜一珍哭了好幾回,眼睛都有點腫了……丁文山心疼了,趁著沒人的時候,拉著丁紅豆,「這可不行啊,來一波人,聊起你爸,你奶奶就哭一回,這得哭到啥時候?我看啊,乾脆,上山吧!那邊清靜,你奶奶也可以和你爸爸聊聊天兒!」
丁紅豆當然沒意見了,「那行!」
收拾好了祭品供果,拿好了香燭冥幣,一行人就上山了。
杜一珍再來到這個小屋的時候,心情就和前幾天不一樣了……也沒進房間,直接就奔後院的墳地去了。
到了墳前,靜靜的站著,夕陽下瞧著那一捧沒有墓碑的黃土……不知不覺的,眼眶又紅了。
丁紅豆趕忙上來勸,「奶,咱們先把祭品放好吧?」
伙著楚南國彎下了腰,「擺好了蘋果,香蕉和橘子,還有父親生前最愛吃的烤雞和餃子……」
杜一珍輕輕的嘆了口氣,「我來吧!我想親手給耀輝擺頓飯,18年了,我沒給兒子燒過一張紙,也沒到過墳前來站一站,我……」
眼淚忍不住還是掉下來了。
她怕大家擔心,趕忙用手囫圇的擦了擦,順勢彎下了腰,小心翼翼的整理著墳前的每樣祭品,又在地上畫了個圈兒,開始給兒子燒紙了。
丁文山帶著孫女兒和女婿,在她的身後站成了一排。
杜一珍目光溫柔的望向那一捧黃土,眼裡的神色複雜,既有悲傷,又有欣慰,仿佛隔著黃土可以看見兒子的笑臉,「耀輝,媽來看你了!帶著你女兒和女婿一起來的!這些年,你一個人躺在這兒,一定很孤獨吧?你怪我嗎?怪我自私的選擇跳河,結果卻害了你!」
丁文山沉著嗓音,「素馨~」
阻止她自責。
杜一珍向著墳頭苦笑了一下,「耀輝,你看,你爸還是那麼霸道,可他對我好,從來不說我的錯!即便我走了18年,丟下了這個家,丟下了你女兒,甚至沒有照顧好你,斷了丁家唯一的根,他也不埋怨!還是一個勁兒的對我好!」
她的身子向前一滑,整個人撲倒在墳頭上,張開雙臂,輕輕地擁著面前的黃土,仿佛就像擁著兒子依舊年輕的身體,「耀輝,媽對不起你,對不起這個家,如果有來生,我一定好好補償你!還你一個妻賢子孝,幸福美滿的家,還你一個意氣飛揚,熱情洋溢的青春!」
她臉上雖然掛著淚水,嘴角卻含著笑,「耀輝,索性紅豆出落的像朵水仙花一樣漂亮!南國也很好!他們的婚事定了!你不用擔心啊,我會替你……看著他們倖幸福福的生活下去!」
楚南國上前一步,先在墳前鞠了個躬,這才悠悠開口了,「岳父,你放心吧!我也不會說什麼,只在你墳前立個誓……如我負她,不得好死!」
丁紅豆趕忙在後頭抓了他一把,「你別亂說話,什麼死不死的?」
杜一珍卻欣慰的笑了,「耀輝,你看見了吧,你姑爺不但儀表堂堂,更是個有情有義的男人!有他在,會護著紅豆周全的!我現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想看著紅豆穿上漂亮的婚紗嫁出去,如果真的那樣,我的人生就完美了!我也可以跟著你走了!」
這回輪到丁文山來抓媳婦兒了,也是孫女兒那句話,「你別胡說!什麼走不走的,你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順勢把媳婦扶了起來,「別難過了,耀輝看到你傷心,他也不會好受的!」
杜一珍使勁吸了吸鼻子,倔強的揚起了頭,「我不哭了!我現在要做的是,找到要紅豆的媽,讓她到耀輝的墳前來認錯!」
丁紅豆有點納悶兒……她長這麼大,很少有人在自己面前提母親,「奶,怎麼?你見過那個女人了?在哪兒?」
「在……」
丁文山打斷了他們的話,「別說這些沒用的了!見了面再說!」
也蹲下身子,給兒子燒了幾張紙……
山風吹過。
燒紙的菸灰輕輕悠悠的飄到了半空中,隨風,慢慢飄向了未知的遠方……
杜一珍心情難受,頭疼,不打算下山了,想留下來多陪陪兒子。
丁文山自然也要留下照顧她。
悄聲的囑咐楚南國,「你和紅豆下山去吧!」
想了想,要用手指虛點著楚南國,「你小子,給我老實點啊!你和紅豆還沒結婚呢,你別教壞她!」
楚南國痞痞的笑了,「老爺子,如果你不放心,那就別把孫女交給我呀!要不……你也跟著下山來?不行吧?你捨不得媳婦兒!」
丁文山抬手要打他,「你個貧嘴滑舌的臭小子……」
楚南國笑著,一溜煙兒的跑遠了。
他和丁紅豆下山的時候,日頭已經慢慢的要落山了……夕陽的餘暉照遍山間,為綠樹,攏了一層金光,為小溪,撒了一張金網,溪水潺潺,偶有大魚「撲通」一聲跳出水面,景致格外的優美。
說實話……
這次掃墓對丁紅豆的心情影響不是很大……畢竟父親已經去世18年了,她從小就面對著那個墳包,已經習以為常了,今天再見,也不覺得有什麼特殊的失落,反而是看到躍出溪水的大魚,心情有點不一樣了。
在城裡這段時間呆的憋悶了,回到鄉村,看到日常的景物,過去的野性又復活了。
乾脆捲起了褲腳袖口,扭頭向著楚南國一笑,「我給你抓條大魚,正好!咱們剛回家,也沒什麼菜,晚上就吃魚!」
抬腿就邁進了小溪里。
俏生生的往那兒一站,四肢雪白的像是在牛奶里泡過一樣……波光粼粼的溪水猶如是一張反光板,也把她的臉映的熠熠生輝。
如此美景佳人……
楚南國也忍不住了,乾脆脫了鞋,也把褲腳捲起來了,「我也來!」
腳一踏進溪水,不禁打了個冷戰,「你冷不冷?傻子,女孩子凍了手腳可不行,你趕緊上岸!我抓魚!」
見丁紅豆兀自站在那兒沒動,索性皺了皺眉,快步向她走了過去,「你聽沒聽……」
話還沒說完。
腳下一滑,大概是踩到了卵石上的青苔,整個身子失控的往前一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