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乾脆拉過一張椅子,反坐在椅子上,手肘靠在椅背上,下巴搭在手臂上看著陸果,等陸果慢慢想清楚。
齊暉耐心還是不錯的。
他小時候一個人,整整玩了五分鐘搭積木!
——好吧,其實齊暉耐心不怎好,只能算一般,在他煩躁時尤其差。
齊暉來到這個世界是來談戀愛的,但是戀愛對象一直沒出現。
齊暉現在最感興趣的就是帶血的千紙鶴,其次就是陸果。
前者是因為很有趣,後者是因為……出於同樣身為人類的同理心。
教室安靜了一會兒,突然,齊暉伸出了手。
少年纖瘦白皙的手,跨過了阻隔在兩個人之間的桌面,拍在低著頭的人肩膀上,無聲地給予他鼓勵。
隔著衣服,齊暉能感到手下的身體依舊僵硬,還有些許冰冷傳來。
「我來寫欠條吧。」
齊暉說道,直接幫忙接管了借款業務。他拿起放在桌面上的紙筆,開始寫起了欠條。
低著頭的人依舊沉默地坐在座位上。
一時間,教室里只能聽見書寫的沙沙聲。
齊暉就在這種靜默里寫完了欠條,他按著欠條,推到陸果面前,讓他看一看有沒有失誤。
「沒問題的話,就簽個名按個手印吧。」齊暉說道。
低著頭的人僵硬了一會兒,才抬起一隻蒼白的手,機械地握住了放在桌上的筆。
他的動作遲緩又笨拙,握著筆顯得很用力。
齊暉也是這個時候才注意到,陸果的手蒼白到有些紫意,像是一張失去了溫度的紙張。
就好像這隻手的主人嚴重的營養不良。
刺啦——
被蒼白的手握住的筆,用力地在欠條上寫下一筆一畫。那些深黑到要刺破紙張的筆畫,慢慢組成了兩個拼湊而成的字——「陸果」。
看到陸果寫好了名字,齊暉抬起頭,在教室無勞地看了看。
這裡應該沒有什麼印泥之類的東西。
齊暉只好選擇另一種方式。
他低下頭,抽走了蒼白的手握住的筆,在蒼白的手的主人反應過來之前,拉起這隻蒼白的手。
一種奇怪的冷意從營養不良的、蒼白的手上傳來。
少年低垂著褐色琥珀一樣的眼眸,認真看著他抓住的蒼白的手,用黑色的筆在食指上開始塗色。
沒有印泥,只能暫時用筆代替一下了,能印出指紋就可以了。
沉默坐在座位上的人好像呆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站在他面前給他塗手指的少年。
過長的劉海往兩邊滑落了一下,露出一隻好看的眼睛,其中漆黑無光的眼眸,正在一動不動盯著他眼前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