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著餐盤的陸走到木門前,打開木門後停下了腳步,回頭,黑色眼眸里清晰的倒影著齊暉的身影。
盯著齊暉看了一瞬,他才開口道別:
「……明天見,晚安,小暉。」
「晚安,陸。明天見。」
木門被輕柔的關上,閣樓里又只剩下齊暉一個人了。
無所事事的齊暉簡單洗漱之後,就躺到了狹窄的單人床上,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嘶啦。
嘶啦!
嘶——啦——!
半夜,吵醒齊暉的終於不是汽車的發動機轟鳴聲了。
齊暉睜開了眼睛,躺在床上,看著昏黑的屋頂。
嘶啦!
旁邊傳來的聲音很難聽,讓人感到不適。齊暉起床,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半夜,但是閣樓好像沒有那麼昏暗了。齊暉看到牆邊坐著一個孩子。
穿著一件又寬又大髒兮兮衣服的孩子,正面對著牆,伸手在牆上畫著什麼。
嘶啦、嘶啦、嘶啦……
指甲在牆上刮擦,發出難聽的聲音。
原來是指甲刮牆的聲音。齊暉想。
他看著黑色頭髮亂糟糟背對他的小孩,下床走了過去,彎腰問道:「你在做什麼?」
小孩的動作停了下來,抬起又髒又瘦的臉看著齊暉,回答:「我在畫蛋糕。」
畫蛋糕?
齊暉蹲下來,看向小孩面前的牆壁。
沒有裝修光禿禿的木牆上,小小的抓痕交錯,混亂疊加在一起,勉強組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雙層蛋糕圖案。
「今天是我生日。」沒等齊暉問,小孩自己開口了,他好像很喜歡齊暉,「我想要生日蛋糕。」
因為消瘦,小孩髒兮兮的臉上,黑色眼睛顯得格外的大。
齊暉看著牆上的「蛋糕」,突然他注意到眼角餘光里的爪痕。
爪痕。
爪痕。
爪痕、爪痕、爪痕……密密麻麻的爪痕,數不清的爪痕。
所有的爪痕一瞬間從齊暉平常注意不到的角落裡出現了。
齊暉站了起來,他看到四周的牆壁上,到處都是爪痕。不只是牆壁上,狹窄的單人床上、木門上、窗戶下沿,到處都是爪痕。好像有什么小動物,在這間閣樓里,在漫長的時間裡,撓了一遍又一遍。
低處的爪痕最多,幾乎形成了爪痕組成的牆飾。
齊暉臉上的神情消失,他再次看向小孩之前所在的位置,小孩已經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