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歸直到吃飽喝足了,才想起來沈青岩一個都還沒吃,淨顧著給她剝地瓜皮、端酸菜湯了。再老的臉,這回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你怎麼不吃啊?這地瓜真好吃,真是太好吃了,好多年沒有吃到這麼好吃的地瓜了。」
前世六十歲才辭世的陸青歸,出生在上世紀的五十年代末,也經歷過一段物資匱乏、經濟落後、吃不飽穿不暖的年代。
當日子好起來以後,陸青歸偶爾心血來潮,想嘗下地瓜憶苦思甜,卻發現找不到記憶里那些品種的地瓜了,取而代之的是五花八門的地瓜品種,名頭自然都是吹得十分的好,可嘗到嘴裡,始終缺了當年的香甜。
因此陸青歸說好多年沒有吃到這麼好吃的地瓜,那確實是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
沈青岩十分瞭然地點點頭,「人餓極了,吃什麼都好吃。」
陸青歸頓時真切地感受到了代溝。
她覺得地瓜好吃是因為真的特別好吃,而不是因為餓了才覺得好吃。她又不是餓死鬼投胎來的,雖然很餓但也還沒有到飢不擇食的程度。
「你也吃點,我們就趕緊走吧。」陸青歸還惦記著出去了解一下這個世界的事。穿越過來她只在送葬時出門了一下,連村子都沒出,對這個時代了解得太少了。
她好不容易說服陸阿公和陸二嬸,讓自己的兜里揣了些錢,這些錢,就當做是她以後做事的本錢了。至於要做什麼事,總得到外頭去考察一番,可不能蹲在一個小漁村裡頭就盲目做了決定。
沈青岩搖搖頭,「我不餓,我們走吧。」
陸春歸有些疑惑,「真的不餓?」
「真的不餓。」
陸春歸探頭一看,鍋里只剩下三個地瓜了。得,她一來,就把別人家煮的口糧吃掉了半。陸青歸有些不好意思了,正想說兩句,眼角掃到一個看起來年近四十的婦人站在堂屋門口,似乎臉色不虞地看著他們。
她估摸著這人是沈青岩的母親,不禁脖子一縮,看到沈青岩已經邁步往廚房外走,她也就趕緊目不斜視地跟著走出去,假裝完全沒有看到那個堂屋裡的婦人。
太不好意思了,這樣不請自來,吃掉了別人家口糧的一半,她都不知道怎麼跟人打招呼了。
兩人一前一後往村口走去,陸青歸不認得路,就故意落在了後面,走了一小段路,陸青歸突然間想起來,剛才是沈青岩說他餓了,要回去吃點東西再走的。
可結果呢,嘴裡說餓的人一滴水都沒喝,她把別人家東西吃掉了一半。
陸春歸沉默不下去了,「那個,我真是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吃太多了,把你的份給吃掉了,害得你都沒有東西吃。」
沈青岩走在前面的腳步頓了頓,「沒有的事,那些地瓜本來就是煮給你的。」
「啊?怎麼會?」
「因為你沒吃飯啊,所以我媽就煮了些地瓜。」
陸春歸驚詫了,「你媽?你媽怎麼知道我沒吃飯?她是活神仙嗎?」
還是她不吃一頓飯,就全都寫在臉上,讓人一看就是沒有吃飯的?那也不對啊,她除了送葬,一直都在屋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