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春歸站起來自己去盛了碗酸瓜湯。
陸報國看了眼陸二嬸,這十根手指頭有長有短,當阿媽的,一碗水端不平,他也見得多了,不過,還真沒像今天這麼明顯。但他也沒打算說什麼,說實在春喜這丫頭實在是太不討喜了,如果他是陸二嬸,沒準他也會這麼做。
再說了,以後家裡怎麼樣,還得看著陸二嬸呢。自己還得順著她,免得她一個不樂意,轉頭改嫁去了,丟下家裡這幾個半大不小的孩子,他可怎麼辦呢?
突然間,陸報國像是被當頭打了一棒,喪子之痛之後,他面對的是更現實的問題。以前他是這一家之主,說什麼都有人聽,可現在未必這樣了,連陸春歸這樣一個小小的丫頭都不聽他的,沒準他還得聽陸春歸的。
老頭子端著酸菜湯的碗放了下來,沉沉地看著陸春歸,頗有些不能接受這些事實。
「鑫兒媽,海康不在了,以後咱們這個家,就不能像以前那樣了。春喜,春歸,春燕,你們幾個都不小了,得把家裡的擔子給挑起來。以後挑柴,養豬,燒菜做飯這些事,就不要勞煩你阿媽去做了,你們幾個都把家裡的家務活給分一分。」
陸二嬸有些驚愕,「阿爸,海康才剛走,你這是什麼意思,是要攆我走嗎?」
一下子突然說不讓她做家務了,要架空她。她一個農村媳婦,她不幹活,她閒著可不是被人戳斷脊梁骨?陸家也不可能養閒人,這是不讓她在陸家呆著了吧?
幾個孩子也有些震驚地看著陸報國。陸鑫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阿媽,我不讓你走!阿公,你要把阿媽攆去哪裡?」
陸報國有些哭笑不得,「我啥時候說要攆你了?」
「那你說以後啥都不用我幹了?那這不是……」陸二嬸摟住兒子,低聲道,「乖乖別哭,阿公不會那麼狠心的。」
陸春喜、陸春燕本來想著為啥家裡的活都得她們仨來干,一聽陸二嬸這話,原來不讓人幹活就是攆人,頓時都感到有些恐慌起來。
「你這是想到哪裡去了?誰說不讓你幹活了,我是說,讓孩子們幾個把家裡的活給擔起來,以後你就專心照顧好鑫兒,別讓他上山爬樹、下海摸魚,淨幹些危險的事情,到了應該上學的年紀,就讓他去讀書,你就安心照顧好鑫兒,海康只有這麼個兒子,他也是我家的獨苗苗了,可容不得一點閃失啊!」
陸報國的話讓陸二嬸安了心,陸春喜、陸春燕也鬆了口氣,只有陸鑫不滿地撅起了小嘴巴,「不要不要,我就要爬樹,我就要掏鳥窩!嗚嗚嗚嗚!我要吃鳥蛋!」
寶貝兒子哭了,陸二嬸自然又是一陣哄,可陸鑫不依,他聽得清清楚楚的,阿公說以後讓他阿媽啥也不用幹了,就專門看著他,還不讓他爬樹摸魚了,他哪裡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