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母親對他的期望, 僅止步於當一個小村落里的漁民,那就不會一直要求他勤讀書和鍛鍊身體、一直給他描繪外面的生活了。
外面的生活,沈母指的是首都的生活。那裡是國家的經濟文化中心,全國最優秀的人都聚居在那裡,那裡也有著無數的機會,有著華服、美酒與人上人的生活。
可是沈青岩不覺得那是他想要的,他從小在這山野里長大,他已經習慣這裡了。
只是,即使母親允許他當一個小漁民,他現在,還甘願於只當一個小漁民嗎?
只當一個小漁民,他連兩百塊錢的主都做不了。
看著沈青岩忡怔的神情,沈母內心閃過一絲內疚,或許她不應該對沈青岩說這些,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懂得什麼呢?應該讓他多玩幾年才是,她未能讓他在雙親的庇護下長大,已經是虧欠於他了。
這一頓飯,沈青岩真正是食不知味,沈母那句「她不會看上你」一年縈繞在心頭。
陸春歸心中理想的夫婿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這一夜,沈青岩躺在床上,就止不住地回想著這個問題,翻來覆去地就沒睡好,等到雞鳴才睡著,起來就遲了,頂著一雙大熊貓眼,汲著一雙拖鞋飛奔去洗漱,因為太著急了,出房門時被門檻絆了一下,他扶住門框才沒有摔倒。
沈母見狀嘆了口氣,「你慌啥?走路悠著點。」
「我還得去買油條。」
「油條我已經買回來了。你也不看看現在太陽都有多高了?人家陸春歸早就收攤子了。」
沈青岩眼中的失望一閃而過。
「你今天就不用去鎮上了吧,船工那邊的事情,我去安排就好了。」
沈家的船是大船,大安村是這裡泊不下,一向都是在鎮上的港口靠岸,每天捕獲多少魚,賣掉多少,什麼價格賣掉,這些都得有人去盯著打理著。
平時這些事情自然是沈母來做的,只是沈青岩放了暑假,便堅持著要去打理,說自己是家裡的男人,得把責任擔起來。沈母也想鍛鍊鍛鍊他,讓他知道打理生意,懂得錢是怎麼來的,便也由著他去了。
沈青岩搖頭,他不想再呆在村裡面了,悶了,反正在村里也見不著陸春歸,他還是得到鎮上轉轉。
他還得琢磨下,自己怎麼才能獨立起來,獨立掙錢,不再是靠著母親才能生活的小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