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陸家這樣,把陸春喜一直供到讀初中,而其他妹妹一直沒有學上的,比較少見,也可見陸海康在世時,對這個大女兒的喜愛程度了。
現在是眼看快開學了,陸春歸既然有要讀書的打算,那就不得不先還債了。
借錢的時候,說好了是兩年內還;沒想到這才兩個月不到,就還上了,想必大傢伙都會很驚訝吧。
陸春歸有一種老虎扮豬的愉快,也有種終於可以還債了的如釋重負,低頭看著手裡的小本子。
這是當初葬禮上,湊錢給她把喪事給辦了的名單,錢有多有少,多的十塊,少的一塊,名字有一長串,陸春歸看著,認識的沒有幾個。
不過,當時來弔唁的大部分都是村里人,陸春歸如今都是認識的,只是面孔跟小本子上正兒八經的大名對不上號而已。
字都是沈青岩寫的,一筆一划,剛勁有力,寫得挺漂亮。
陸春歸眼前掠過沈青岩的面孔,還有那雙像小狗一樣水汪汪的眼睛。
她初來之時,乍然見到沈青岩,莫名的覺得他與前世的亡夫有些神似;如今相處日久,慢慢地,那股神似的感覺就消失了。
現在沈青岩對她簡直是言聽計從,尤其是他那副神情,顯然在告訴她,他是以聽她的話為樂的,並沒有一絲的勉強。
每回聽她的話辦完了事,沈青岩就會用他那既深邃、又水潤的眼珠子不錯眼地看著她,一副聽話的小狗等著主人獎賞的神情。
陸春歸當然會由衷地夸一下,於是沈青岩的神情就更愉悅了。
這個聽話的乖寶寶。
陸春歸嘴角不由得盪出了笑意,卻在此時聽到了揩鼻涕的聲音。
陸鑫回來了?
她抬頭一看,沒看見陸鑫,卻看見陸報國老淚縱橫。
陸報國想起走了的陸海康,白髮人送黑髮人,到底還是忍不住,酸了鼻子,掉了眼淚。
「阿公,你怎麼啦?」
陸報國抹了抹鼻子,「唉,也沒有怎麼,就是想著,你阿爸要是看到你這樣能幹,不知道有多高興。」
言下還有遺憾,要是陸春歸早早就這麼能幹,也許陸海康就不用去出海打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