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越說越激動,伸出一隻手,在陸海康的遺像上撫摸,「海康啊!這本該你享的福,現在是我一人在享啊!你咋就沒有那個福氣呢?!」
老頭子在屋裡說著說著,又忍不住掉下淚來。
陸二嬸在外頭看到陸報國燒香,哼了一聲,轉身就走了出去。
哭啥哭!人都死了,哭哭他就能活過來嗎?有那功夫哭,還不如想想怎麼弄錢保證以後的生活呢!
別看現在有陸春歸,陸家日子過得好像還可以,可姑娘家遲早都要嫁出去的,到時候,陸家可怎麼辦?
她又不會幹啥營生,又不能像男人一樣下海打魚,她不想條出路,不改嫁,呆在陸家難道等死嗎?陸老頭一個瘸子,那可是自身難保的!
陸家這邊,陸老頭既是欣慰又是難過傷感 ,而外頭,隨著陸家幾姐弟挑著魚一戶戶地去還債,村裡頭就沸騰了。
陸春歸的名單上顯示,有84人是在本村的。這一擔魚是兩百斤,平均分配是每人給三斤魚。
實際上也不可能拿稱去稱好了才送人,就憑著她平時賣魚練出來的手感,一斤魚小的七八條,大的四五條,每給一個人還債,就估摸著拿上十幾二十條魚。
有的「債主」還是同一戶的,比如同一家的老大、老二、老三都分別出了兩塊錢,陸春歸也是按人分配魚,於是陸春歸給這一戶一下子就送了幾十條魚。
大安村雖然是漁村,平時親戚之間走動,也喜歡帶上幾條魚。
但可沒有像陸春歸那樣直接挑著魚,一戶戶人家地送的。
更讓人們驚訝的是,陸春歸的來意,並不僅僅是送魚,而是還債。
三姐弟每還一份債務,都非常鄭重地向「債主」鞠躬。
「多虧了您的幫助,才讓我們的阿爸入土為安。這份情意,我們陸家會記著的!」
這自然是陸春歸教的,在挑著擔子去還債的路上,就跟陸春燕、陸春喜、陸鑫幾個說了,還認真地演示了一下。
一開始陸春喜還覺得這是不是有點太搞笑,太奇怪了。
鞠啥躬啊,村里不時興這些。再說,感謝這事,放在心裡,不也是挺好的,這樣說出來,總感覺怪怪地,羞羞的。
然而真的開口演習了一下,陸春喜不由得回想起了阿爸下葬那天的場景。
無助、混亂,就覺得阿媽阿公說得有理,是應該把陸春歸嫁出去,換了彩禮,才能給阿爸料理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