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侯嘉樂上了車, 關上車門, 透過計程車後排廣告紙的空隙, 在那裡注視他。侯建新強忍著眼淚,揮手。車子發動往前,鍾雲有可能把孩子帶走了, 孩子再也不會回來了,侯建新卻如同瘋了一樣,往前追,哪怕是多看一眼也好。
前面的道口衝出來一輛輕便摩托,侯建新被摩托車撞倒在地,那輛闖禍的摩托車,見狀擰了油門呼地逃走了。
侯建新想要從地上撐起來,可那劇烈地疼痛讓他一下子沒辦法撐起。這個小區在城北,現在發展的房產大多在城東南,這個地方還算比較偏,人不多。經過的人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前。
林偉從城北的老廠往新廠去,看見地上一個人躺坐著,他停下了車。走過去,要搭把手。看見是侯建新,心頭略有猶疑,卻又嘆了口氣,把手伸了過去,將他託了起來:「你怎麼樣?」
侯建新側過頭看見的是林偉,腳上的疼痛讓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林偉拿出手機說:「我替你報警?」
侯建新搖頭:「算了,摩托車的車牌我也沒記住,而且是我衝過去沒看邊上!」
「我送你去醫院!」,說著扶著他,打開了自己的車的後門,扶著他坐了進去。
一輛白色的寶馬,跟上輩子林巧珍買的第二輛車一個型號。他曾經嘲笑過林巧珍,每次回去,用寶馬拉一車菜回來,也不怕玷污了寶馬。今天他坐在這寶馬里,倒是有種玷污了人家寶馬的感覺。
車子開到區人民醫院,林偉給他拿了輪椅,讓他坐下,林偉把病歷卡給他,讓他填寫,侯建新很尷尬:「我身邊沒帶錢!」
「你先別管!」林偉因為要招待客戶,皮夾子裡一直有錢。林偉一邊打電話跟新廠的人說他有事,等下回去,一邊給侯建新掛急診號,再推他進診室。
聽著林偉不緊不慢地指揮,說話中透著不容反駁的威嚴,跟上輩子印象里那個老實的,沉默的農民完全不同。這種風采不輸於他接觸過的任何一個企業家。
反觀自己,這些年,只要想起鍾雲出軌,哪怕是離婚之後鬧出的那些事,加上自己一直跑運輸,混於最底層,原本的同學一個個高升的高升,做老闆的做老闆。自己則是越來越沉默,越來越只想每天開好車,等孩子回來,跟他吃一頓飯,陪著他說兩句話就好了。他和上輩子的林偉,換了一個個兒。
醫生開了單子,讓拍個X光,林偉給侯建新去繳了費,推著他去拍了片子,侯建新和林偉在外邊等片子,他對著林偉說:「謝謝!」
林偉站在那裡看著侯建新,林偉不是一個落井下石,看人落難再踏上一腳的人,哪怕侯建新前世了造孽造成那樣,讓他為巧珍牽掛了一輩子,心疼了一輩子,可如今他和巧珍一切圓滿,也無意於去恨這麼一個人,上輩子的事情,上輩子都了了,這輩子大家都重新開始了。只是,他怎麼都想不通:「你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好歹還有學歷可以撐著?」
侯建新苦笑了一聲:「從嘉樂出生,鍾雲除了吵架,幾乎沒有管過孩子,從一個小娃娃到現在,都是我一個人在照顧,只要能餵飽孩子就不錯了,我還想那些做什麼。」
林偉聽到這話,覺得驚奇,畢竟上輩子,他對侯嘉澤,只是高興的時候抱抱,反正從帶孩子在他的眼裡都是女人的事情。巧珍忙裡忙外,也沒見他搭過手。沒想到這輩子倒帶起孩子來了。他搖頭:「沒想到你也會帶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