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皂隸忙阻止了她:“罷了,看在小陳掌柜的面上,我與你說句實話。你家這案子,衙門接不接在兩可之間,縣尊要是願意管,伸伸手也就接了,要不管,打發你找里老去,那也沒什麼錯。”他聲音低下去,“為著你家先前那事,縣尊覺得失了顏面,所以如今是不會管你的——”
展見星眼前一黑。
怪不得!
她家就在城裡,明明不接也不使人告知,硬拖了她五六日,說不定都是有意的!
李蔚之自家懦弱,在代王府威勢前露了怯相,他不反求諸己,卻遷怒到她頭上來了,這是什麼昏官!
龔皂隸見她直挺挺站著,眼神失焦,一句話說不出來,也有些可憐她,指點了她一句:“小哥兒,你還是往你們里老那使使勁吧,破些銀錢餵他,你們家那些東西,能要回來多少算多少罷。”
她們早把里長得罪透了,根本沒法去尋;何況銀錢,家裡又哪裡還有什麼銀錢,鄰居們接濟一時,不能接濟一輩子,她和母親的日子已經窘迫到吃了這頓,下頓不知在何方了——
一陣寒風襲來,展見星站立不穩,被吹得往八字牆邊趔趄了一下,她茫然的目光順勢在牆上掃過。
設立在衙門兩邊呈八字狀的牆壁就相當於布告牆,官府有什麼需要下達於民的律令告示,都會在此張貼。
一眼望去最新的一張上寫著——
“……召年十二至十八者,品學兼優之少年充為代王府王孫伴讀?”
展見星仰著頭,對著這張布告發怔住了。
龔皂隸轉頭看了一眼,順嘴道:“這是羅府尊讓人來張貼的,府衙那邊也有。皇上真是聖明又仁慈,聽說下旨大大訓斥了代王府一頓,連代王爺的王爵傳承都扣住了。知道代王府中有些小王孫因為圈禁耽誤了習學,竟成了白丁,又從京里派了位有好大學問的翰林老爺來,專門教導小王孫們讀書。”
展見星回過神來,向他拱手拜道:“多謝龔叔教我。不耽誤龔叔當差了,我這便往府衙去。”
龔皂隸有點急:“哎,你這小子,敢情我半天話都白說了?”
展見星蒼白著臉色,靜靜地道:“龔叔誤會了,我不告狀。”
“我去應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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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府縣同廓,縣衙府衙相去不遠,不多久,展見星已經來到了府衙前。
這一片官署前比縣衙要清靜得多,因大同是邊關重鎮,防衛比別處都嚴密些,府衙門前還派有軍士守衛。
展見星才往八字牆前站了站,一個身形高大的軍士就喝道:“兀那小孩兒,這不是你玩耍的地方,莫在這裡攪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