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什麼?不行,我不許!”
羅知府那一關易過得簡直不像真的,回到家來,得知了消息的徐氏卻是大驚失色,立刻提出了反對。
展見星道:“娘,我已經和羅府尊說好了,不能再反悔,羅府尊承諾要替我們討還家什的人說不定都派出去了。”
“那些東西大不了都不要了,娘不能讓你去代王府送死!”徐氏態度堅決,而且少有地氣到眼眶發紅,拍了展見星一下,“你這孩子,平常那麼聽話懂事,這回怎麼敢拿這樣不要命的主意?代王府那些貴人多兇惡,你是親眼見的,好容易逃得了性命,如今還要往人嘴裡去填送不成?”
展見星沒動——徐氏本也捨不得拍得多重,她耐心地把自己的分析與羅知府的肯定都說出來,徐氏倒是聽進去了一些,卻不肯鬆口:“就是不行。星兒,你真去了,叫娘怎麼放心?家裡的東西雖都沒了,好歹還剩了這房子,寧可把這房子賣了,娘同你賃屋住,賣了錢把生意重做起來就是了。”
“大伯和三叔要是再來搗亂呢?我們還有第二間房子賣嗎?”
徐氏遲疑了一下。
“他們還罷了,只是叔伯輩,我們豁出去同他們鬧,未嘗沒有一點指望。但倘若他們搬出了祖父祖母呢?娘能不聽二老的吩咐嗎?”展見星道:“娘,有件事您別忘了,我們的孝期快滿了。”
徐氏失語。
當年熱孝里的那一次逼嫁能逃過,已算是拼盡全力抗爭的結果,再來一次,她已出了孝,連這最後一層自保的餘地都沒了,以死相逼不過是個名頭,她總不能真的去死,到時留下展見星一個,她要是被發現了女兒身,又將是什麼下場?
兒媳都賣得,孫女又有什麼不行。抓回去頂多養個兩三年,就正是好年紀了。
徐氏想一想,都覺得心裡慌突突嚇得厲害,忍不住拭了下眼角。這吃人的世道,想活活不下去,想死,居然還不敢死。
展見星安慰地撫了撫母親的手背:“娘,您別怕,我想好了才這麼做的。”
徐氏不安:“你說得容易……星兒,要麼我們偷偷跑吧?跑回南邊去,娘在那邊有些打小認識的手帕交,只要能回去,總會有人願意幫我們一把。”
展見星搖頭:“娘,我想過,但是沒法跑。我的戶籍隨爹落在了大同縣衙里,現在要走,李縣尊對我們老大意見,路引怎麼開得出來?我們身無分文,又如何走那麼遠路。”
如今路引制度雖說鬆弛了不少,但從南至北上千里地,孤兒寡母上路,怎可能不依靠路引,她們兩年前從南邊來大同,是用安葬先夫(先父)的情由老老實實去開具了路引的,如今別說和李蔚之有隙,就是沒有,也難以尋到理由說服衙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