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身量未成,一身白狐裘衣的小少年眉目精細,滿面含笑,進到堂屋來,折腰向楚翰林行禮。
楚翰林到代王府來已有好些日子了,但府里一直在辦喪事,來往執事雜亂,他一個外人不敢亂走,每日只在安排給他暫住的紀善所里悶坐,對王府中許多人並不熟悉,這個少年他就從未見過,遲疑問道:“你是——?”
“先生,我父親是榮康郡王。”小少年自我介紹,“父親命我和九弟一起來聽先生的教導,日後我有什麼不到之處,還請先生不吝教我。”
楚翰林空閒這些日子,於這王府的人口起碼是弄明白了,聽這一說,就把人跟名姓對上了。
這當是榮康郡王朱遜爍膝下幼子,叫做朱成鈳的。
與皇帝旨意中寫明了的朱成鈞是隔了房的堂兄弟,看二人年紀,十分相近。
楚翰林的冷板凳坐到如今,以為自己應該只有朱成鈞這一個學生了,這也不奇怪,王府官員中本設有教授一職,像朱成鈞這樣因為圈禁就做了文盲的才稀罕,別人不可能都如此。
比如這個朱成鈳,楚翰林聽他開口這兩句話,已知他有文法,並未如朱成鈞般失學。朱遜爍作為現在代王府實質上爵位最高的人,先前全然不搭理他,這時不知怎麼想的,卻又把小兒子送了來。
楚翰林只欲奉旨教書,不想過多涉入代王府內部的爭端,便不深問,只道:“好,我知道了。”
朱成鈳見他態度平淡,並未另眼相待,目中閃過了一絲失望不悅之色。
“先生。”
這一聲,卻是朱成鈞到現在才開口了。
他立在朱成鈳旁邊,沒對比還好,一比朱成鈳的白裘衣,他只穿著普通的棉布袍子,話又少,叫完這一聲就沒了,臉還木,眼皮沒睡醒似地垂著,只像個毫不知情識趣的小木樁子,乾巴巴往那一戳。
作者有話要說:
朱小九:我心狂野,等著。
第12章
展見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代王出事那一日雖然情形混亂,但她出於一種無用的幼稚的記仇衝動,將代王府那些人的相貌都記下來了,她認得這個九郎朱成鈞,清晰記得他還伸手搶過她家攤位上一個饅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