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朱成鈞坐在學堂里坐冷了,而是他來的時候,正好趕上楚翰林在進行考校。
先生上課之前,要先摸摸學生的底,兩個伴讀那天問過了,但他們不過是陪襯,楚翰林只大略問了兩句,問兩位王孫卻問得細緻。
朱成鈳先回答,楚翰林按照他自己報的讀書進度來問他,十個問題里,他大概只能答出來一半,但朱成鈳面上並無羞慚之色,他的人生進程中不需要任何考試,能隨便學學就不錯了,何況,他清楚知道自有人給他墊底。
下一個就輪到墊底的朱成鈞,楚翰林知道他失學,但總還抱有那麼一絲希望——總不至於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吧?
楚翰林就費了點心思,儘量找最淺顯的問題問他,朱成鈞的回應只有一個——搖頭。
連搖了三四遍頭,楚翰林有點怔住了,他感覺不太好收場,早知不問也罷了,把王孫問成個搖頭三不知,旁邊伴讀都有點在偷偷瞄向朱成鈞了,弄得像他成心給王孫難看似的。
這個時候,張冀的登場等於救場。
楚翰林看見張冀在門外與一個小內侍拉扯著什麼,就勢停下了話頭,轉而問道:“怎麼了?進來說話。”
小內侍力薄,張冀這時也推開了他,直走進來,舉著皮氅到朱成鈞面前,給他看著道:“大爺見九爺穿得單薄,怕九爺下學受凍,特特命小人把這件衣裳送來。”
朱成鈞撩起眼皮:“哦,謝謝大哥。”
聲音表情都平板,扭過頭,“秋果,你來接著。”
小內侍飛跑進來,接過張冀手裡的皮氅,鼓著嘴嘟囔道:“這還不是得給我?先生上著課呢,非得往裡闖。”
張冀完成任務,才跟他一前一後地出去了,這個小插曲過去,楚翰林正式講起學來。
四個學生,四種進度的情況下,楚翰林選擇從啟蒙的《三字經》開始講起,朱成鈳聽了有異議,站起來道:“先生,這個我早便學過了,我的伴讀也學過了,雖然九弟不會,先生不得不遷就他,但叫我們都跟著他一起浪費時間,也不公平吧?”
他說著轉頭,理所當然地轉頭掃了一眼展見星,示意她幫腔。
展見星:“……”
她是朱成鈳的伴讀不錯,可她不想捲入他們兄弟相爭之間。便只是端正坐著,望向前方的楚翰林,全當沒接收到。
但朱成鈳不放過她,見她沒反應,直接開口逼問:“展見星,你說是不是?”
這就躲不過去了。
展見星穩穩地站起來,在座位上向他躬身道:“回七爺話,小民魯鈍,只知道聽先生的話,先生說什麼,就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