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見星站起來,慎重用雙手接了過來,許異原沒反應過來,見了忙跟著站起,學展見星一般接了字帖。
楚翰林走回前排,朱成鈳此時提出了抗議:“先生,為何我和九弟沒有?”
楚翰林和藹道:“你與九郎天生貴胄,不需自掙前程,便也不必受書帖的限制。我瞧你的字,當習的是顏體,就照原先的路子學下去便可。若又喜歡上別的書體,那不妨再多試一試。”
這個回答對了朱成鈳高貴的胃口,他眉目間現出自得之色,總算不再多話了。
至於朱成鈞,他還沒到用字帖的時候,面前宣紙攤著,正在練著最基本的橫平豎直。
他握筆如抓槍,楚翰林大半時間都站在他身側,手把手將他從頭教起,糾正指點著他的一筆一划。
朱成鈞悶不吭聲,看似態度不錯,但他筆下暴露了他耐心漸漸殆盡的實情——無盡頭的橫豎撇捺太枯燥,他寫著寫著就飄了,出來的成果不像“寫”,倒像畫。
楚翰林發現了就要糾正他,次數多了,他張嘴打了個哈欠。
他這哈欠可能憋了有段時間,動靜不算輕,屋裡人都聽見了。
楚翰林:“……”
朱成鈳面露鄙夷,道:“九弟,你當著先生的面怎麼這樣無禮。”
朱成鈞木著的一張臉仰起來,眼角一滴打哈欠打出來的淚,嘴邊一塊烏黑墨跡,緊挨著嘴唇,差一點點,就進嘴巴里了。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
費心總不叫人尊重,楚翰林原也有一點不悅,但這一看,卻又不由忍笑,乾咳了一聲道:“九郎大約是頭一次上學,不太習慣,去洗一洗罷。”
這算是一個小插曲,朱成鈞若只鬧這一個笑話也沒什麼,但在接下來的幾日裡,類似的事情接二連三地發生,楚翰林無奈地發現:他這個學生可能是真的對讀書沒有興趣。
朱成鈞看著老實,實則根本坐不住,在屋裡呆超過半個時辰就開始神遊。唯一的好處是他記性還不錯,提問他昨日教的內容,總還能答得上來,但是一到習字課就現形,一筆字好似狗爬,可見根本不曾用心練習。
質上不來,楚翰林只好加量了,規定朱成鈞每日回去以後,還要將當日教的內容抄寫十遍——朱成鈳和兩伴讀就只要寫五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