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知府站起身來,表情也很難看。
他懊惱於自己的疏失,倘若是他的衙役下手緝兇,一定不會漏掉這個步驟,朱成錩的人先前把張冀押進來,因為人已經綁了,他就沒想起來多問一句。
他現在心中有許多疑惑,可是張冀已經死了,等於償了命,他一個知府沒有足夠權利再往下追查了,不管是朱遜爍還是——朱成錩。
朱成錩面上似也有畏懼,別過了眼去,口中冷道:“他一個內侍,誰知道他會隨身帶兇器?二叔,倒是你,難道不用對張冀臨死前的話解釋一下嗎?”
朱遜爍怒道:“我解釋什麼?!”
“解釋你答應了張冀什麼,才收買了他去殺害你的眼中釘。呵,二叔,您真是高明,不用自己的人,偏用張冀,這樣萬一失敗,你一來可以推到小九身上,二來可以將我也拖下水,您自己站在干岸上,一點嫌疑都不用擔——”
“一派胡言!”朱遜爍氣得喘了粗氣,“朱成錩,本王今日才算認識了你,你可比你爹出息多了,你爹除了玩女人,屁本事沒有,你都會構陷起長輩來了!”
朱成錩平靜地道:“是二叔從一開始見了我,就拼命想把這個罪名構陷到我身上吧?但是您忘了,我和七郎伴讀沒有一絲冤結,您在污衊我之前,是不是該先告訴我,我到底有什麼理由殺他?”
朱遜爍被問得怒目圓瞪,可是回不出話來——沒有!
朱成鈞有,但是他以一種奇詭的角度把自己摘了出來,更別提苦主自己還跳出來替他背書,他那點嫌疑在這雙重清洗之下,不堪一擊。
這一團亂麻糾纏到最後,居然是把他給裝了進去。
羅知府搖了搖頭,不想再聽了。局面變成這樣,這樁案子眼下竟只能作一個葫蘆提了結,但當然不會就此結束。
“二郡王,大公子,下官身有公務,該告辭了。”他道,“此事下官不敢隱瞞,將會原原本本上書稟奏。”
朱遜爍和朱成錩臉色變了,一齊看了過來。
朱遜爍道:“張冀已經死了,這個伴讀又沒事,何必驚動皇上?”
朱成錩目中變幻片刻,道:“二叔是怕張冀供出了你,有他以死明證,到皇伯父跟前遮掩不住吧?”
朱遜爍又怒火上頭:“供個屁!這死閹奴,竟敢往本王頭上潑髒水!”
他說著,上前就踹了張冀屍身一腳,將張冀踹得仰面朝天,匕首深深插入胸腔的模樣完全暴露出來。
展見星急急移開目光,腿又有點軟了。
“二郡王何必如此!”
羅知府看不下去,皺眉說了一句,但沒有皇命,他暫時也不能再插手什麼,只得行了一禮,又跟楚翰林道別了一下,轉身走了。王長史一直站在邊角里,見狀忙躡手躡腳地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