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離開,朱成鈞收了拳勢,展見星跑上去把一塊乾淨的布巾遞給他。
朱成鈞滿頭汗水,接過來胡嚕一陣擦。
姚進忠趨到跟前,行了個禮,小聲陪笑道:“九爺。”
朱成鈞微淺的瞳眸從布巾後露出來,看了他一眼:“你沒事了?”
這一眼不含任何情緒,可是又蘊了一切的瞭然於心,姚進忠心肺脾胃裡好似被一陣涼風吹遍,他瞬間知道自己隱隱的感覺沒錯,立時跪下了:“老奴——多謝九爺救命之恩。”
“大哥準備怎麼樣?”
這是隨口一問,然而也是探問,姚進忠毫不猶豫地道:“大爺取捨之後,決定絕不向李蔚之低頭。”
所以,他才沒事了。朱成錩既然不準備讓步,那就不會再推自己人出去。
朱成鈞勾了唇角:“我知道了。”
姚進忠見他沒有別的話,不敢多停留,恐怕落入朱成錩的耳目,磕了個頭,默默去了。
他心底有許多感觸,一時說不出來,只覺得自己於這人心詭譎之間,大大地長了一回新的見識。
走出去十來步後,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朱成鈞擦完了臉又擦脖子,脖子擦完了,把滿是汗漬的布巾一丟,蓋到了先前遞給他布巾的少年臉上。
少年甚是惱火,把布巾拿下來,衝著朱成鈞抱怨了句什麼。
隔得有些距離了,他聽不清,只見朱成鈞把兩隻手臂枕到腦後,然後發出了得意的笑聲:“哈哈!”
姚進忠:“……”
……呃,這人心詭譎之處,他生出了新的不懂。
第44章
從整個代王府的高度來說, 朱成錩的決定不能算錯,在得到王位之前他可以稍微壓抑一下自己的欲望,停止“買”田, 但已經吃到嘴裡的叫他再吐出來,那怎麼可能?從長遠計, 開了這個口子才是後患無窮。
朱成錩不是光說不練, 他有絕不低頭的資本, 以代王府虎倒餘威在的龐然勢力, 想反擊李蔚之, 挖一挖他的黑材料不算多難為的事。
接下來兩三日,朱成錩便都不在家,他撒了許多人手出去,自己也四處拜訪人,直到第四日, 一大早他又要出去時,被堵在了門口。
堵他的是李蔚之。
近來很向青天靠攏的李知縣打齊了全副儀仗,終於親自登門, 卻不是求饒,而是要傳他去衙門過堂。
轎簾掀開,李蔚之走下轎來。他可以擺開儀仗, 但七品的官職還不足以讓他在九龍壁前安坐不動,親王府前, 武官下馬文官下轎,是最基本的禮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