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們跟在他身後學習,多少已經了點事,要是總不開竅,只曉得對著聖賢書使勁,那才不對,以後即便做了官,前程也有限。
他把手裡拿著的一封信放到朱成鈞桌上,道:“皇上沒用聖旨,也給你寫了一封信,你先看看。”
他今早來遲了些,就是接到消息,出去取信了。
既非正式旨意,朱成鈞便也不用行大禮,他拆了明黃信封,裡面是薄薄兩張箋紙,十來句大白話。
大致是誇讚朱成鈞並鼓勵他的,誇讚他懂得愛護百姓,知曉百姓疾苦,鼓勵他用心讀書,好好習武,最好把字再練練,別的就不用多管了,將來他的前程,皇帝記著,會替他安排的。
——對的,信上的原話差不多就是這樣,皇帝本身的學問當然不至於如此,為了照顧朱成鈞這個蒙童侄兒,才通篇使用了大白話,並且避免了複雜生僻的字眼。
大約也是因此,才沒有使用貴重的捲軸形式,這樣簡單的白話,以家書呈現更相宜些。
朱成鈞看了兩遍,仔細把箋紙折好,放回了信封里,又把信封夾到書里。
楚翰林將他動作看在眼裡,微微一笑,沒有多問,講起今天的課來。
中午到了吃飯時辰時,今天的飯菜卻來得晚了些。
展見星和許異的正常送來了,晚的是朱成鈞,他的飯菜沒來,伴讀們自然不能先動,許異就到門邊去看,看了一會,終於把秋果看來了。
秋果興沖沖地,提著食盒一頭撞起來:“爺,熱鬧了,熱鬧了!”
不等人問,他一邊掀食盒擺飯,一邊抽空手舞足蹈地比劃:“大爺在大堂上,丟了一大堆李知縣的把柄污點,他判錯案子的,下鄉收稅逼死人的,收受賄賂替人改黃冊的,那些證據扔得滿地都是,激起了外面圍觀的百姓進來哄搶,到處傳看,識字的秀才大聲念出來,整個亂套了,李知縣當堂暈過去了!”
許異目瞪口呆:“黃冊?改這個還能收錢?”
秋果道:“怎麼不能,許伴讀,好比你家,做軍戶做得太苦了,想換個民戶,那就得從黃冊上動手腳,裡面賺頭可大了,你是個老實人,才不懂這個。不過現在你知道了也不用改啦,楚先生學問這麼好,你跟著讀幾年,肯定能讀出頭的,比改黃冊好,那總是有風險的,被發現就糟了。”
他說著又轉向朱成鈞道,“我看李知縣肯定是完了,都不用等朝廷的判決下來,他要點臉,現在就該掛印請辭了。”
朱成鈞頭也不抬地已經吃上了飯,含糊丟給他一句:“沒這麼便宜。”
秋果附和:“也是,李知縣這個臉丟大了,朝廷要是放過他,朝廷都跟著他丟臉,我看他也不像有什麼硬實後台,還能在這時候站出來保他的。”
“你打聽這麼多沒用的,我叫你問的那個老太呢?”朱成鈞對於李蔚之的下場並不關注,隨手搞掉一個知縣在他也沒多大成就感,他咽下去一口飯菜,就問起別的事來。
“問了問了,我找到她暫住的地方了,不過她不太相信我說的話,現在縣衙亂了,想轉地契叫她定心,估計一時也不好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