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不能盡知,忙道:“奴婢去找千喜公公來。”
很快,曾伺候先帝的大太監千喜來了,他調去任了內官監掌印太監,不再隨侍在新帝身邊,但仍舊很有體面,進來行了禮,聽見是問代王府兩王孫,他先笑了:“回皇上,當時都召見了。代王府的大公子麼,大約就是像皇上想的那樣。那位九公子,卻是有些異於常人的地方,很投先皇爺的緣法,先皇爺在時極看顧他,還曾與他寫過一封信,許諾了他前程。”
皇帝凝神:“哦?信呢?”
千喜笑道:“信寄給九公子了,自然在九公子處。”
“哦,在他手裡。”皇帝沉吟著,“難怪他有底氣跟兄長叫板,鬧半天還是為了王位。他把兄長打壓下去,再把信跟朕一亮,朕難道還能不顧全先帝的遺命嗎。”
千喜微怔,他覺得朱成鈞似乎不是這樣的人,但當年也不過短暫交集,他不可能為此替朱成鈞在皇帝跟前背書,因此只是聽著。
皇帝是打漢王爭儲位那會兒過來的,又親手打敗了這個叔叔,把他壓回了京城圈禁,代王府這點小風波,還不怎麼放在他的眼裡,自覺想得明白了,他就不再在意了,吩咐內侍:“去內閣看一看,哪個先生在,命他擬封旨意,叫代王府安生些,別鬧得叫外面人都知道了,像什麼樣子。”
內侍答應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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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兩天後抵達代王府,口氣不算十分嚴厲,告誡而已,但仍讓朱成錩勃然大怒。
他不知道皇帝對朱成鈞的臆測其實不友好,只是想——朱成鈞又告他的狀了!
倒霉弟弟早有前科,為侵占民田越過他直接給皇帝寫信是一回,把漢王使者的事告訴楚翰林,讓楚翰林上書是另一回,現在他死性不改,又來了!
朱成錩這幾個月本已叫弟弟煩得要發瘋,他都不折騰王位了,玩個女人都玩不順心,這日子還怎麼過?這一下,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他忍無可忍,決定必須給弟弟一點顏色看看。
朱成錩出招與朱遜爍不同,他偏於陰損,並且也很會開動這方面的腦筋,他把注意力從女色上拔/出來,圍繞朱成鈞著意觀察一陣之後,就發現了一個可以下手的罅隙。
從某種程度來說,這個發現照進了他思路堵塞的那一部分,令他豁然開朗:“怪不得九郎對那些丫頭看也不看,我還以為他失心瘋,真打算做和尚了,原來他不是不看——”
是看錯了地方!
軟綿綿香噴噴的美人兒不喜歡,天天盯著他那個冷臉的伴讀發呆!
朱成錩一想,簡直要仰天大笑,裝模作樣地來管著他,叫他不要縱慾,結果自己更荒唐。
“以為自己出淤泥而不染嗎,哈哈,可真能做夢。”朱成錩倚靠在太師椅里,唇邊噙著冷笑,手裡晃悠著一個酒盅,自語,“九郎——你也是代王府的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