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退一步說,白皇后的委屈畢竟還為天下人看見了,暗地裡的錢淑蘭,連哭都哭不到人跟前去,一切苦痛,只能自己輾轉咽下。
展見星更下定了決心要幫她,無論有沒有那個約定,世道不應該是這樣。
餘下的三個來月,她更廢寢忘食地投入到了讀書之中,嫁一個男人,將命運交與他人之手,幾乎已徹底排離出她的人生選項,當為天下表率的帝後都如此,又還有什麼可幻想的。
年節時,寺里準備了些慶賀活動,展見星去上了炷香,禱願徐氏身體健康以後,就重新回去讀書。
唐如琢自己跑出去逛了一圈,回來一看,驚了:“星星,你至於嗎?你這麼年輕,今年不成,三年以後再來就是了。”
展見星只是搖頭,她沒有另一個三年了,徐氏已對她展現了最大的縱容,她不能再跟徐氏耍賴食言,她身上背了自己的志向,錢淑蘭的希望,破釜沉舟,只在今科。
二月初八夜,兩京十三省殺出重圍的舉子們齊聚京師,在貢院外排出長龍般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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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的大同府。
朱成鈞睡不著,還燥得慌,把被子全掀了,手枕到腦後去,望著帳子頂發呆。
秋果聽見動靜,在窗下熏籠那邊打了個哈欠——他現在也長大了,不再睡在朱成鈞腳頭,困意濃重地出聲道:“爺,你還不睡,是不是炕太熱了,我去倒杯水來?”
朱成鈞拒絕:“不喝。”過一會道,“今天是二月初八了。”
秋果又打了個哈欠:“對啊。”他覺得自己頗解朱成鈞的心意,強撐著困意續道,“展伴讀該進場了。”
“誰說這個?”朱成鈞卻道,“他走半年了,半年,沒給我捎一個字,你說,他有沒有良心?”
秋果安慰他:“爺,你怕什麼,徐嬸子在呢,展伴讀跑不了。”
“人跑不了有什麼用,心又不在。”
秋果奇道:“爺,你還想要心啊?這可難了。”
朱成鈞也知道,但做夢都不叫他做舒坦了,他很不悅:“怎麼難了?”
秋果不知道那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從種種後續上猜出了大半,他帶著一種瞭然於心的洞悉感道:“爺,展伴讀不是女人,不可能放棄前程一直呆在我們這兒,你死纏爛打,他實在挨不過,也頂多跟你玩一玩——”
朱成鈞動了動,禁不住打斷他:“什麼叫跟我玩玩?你怎麼這麼下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