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沒說,但朱成錩完整地把這個意思從他的眼神里解讀了出來,氣得想說話,又不知能說什麼,而且覺得臉頰都有點火辣辣,賭氣一甩袖走了。
朱成鈞根本沒興趣管他什麼心思,和秋果幫著楚翰林把東西都搬上大車,就跳上車,讓車夫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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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京以後,皇帝先召見了朱成鈞。
按常理該先召楚翰林,好從他口裡了解一下朱成鈞的品行性情,皇帝原也打算這麼做,但話到嘴邊,又改了。
大同方面負有監視之責的官員曾告訴他代王府兩兄弟大打出手的消息,他當時以為是為了王位,如今朱成鈞的上書里確實祭出了先帝曾對他前程的許諾——但他不是跟他要代王位,而是想跑江西去?
這都什麼跟什麼。
皇帝納悶得無以復加,他不想從別人嘴裡聽說朱成鈞怎麼樣了,他決定自己親眼見一見。
朱成鈞踏進殿來。
皇帝怔了一怔——跟他想得很不一樣。
不是朱成鈞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相反,他太正常了,長身玉立,英氣勃勃,眼神有點淡漠,但同時也因這淡漠而清澈,整個人的精神氣顯得極好。
皇帝坐了龍廷後很少出京了,不過從前做皇太孫和太子時跑的地方不少,見過的藩王子孫也多,地方藩宗飽食終日,無所事事,沉迷向酒色財氣幾乎是無可避免之事,尤其朱成鈞又有那麼一個父親,他竟生得這副形容,就更令人覺得反差。
到皇帝這一輩,對那些隔了好幾層的親戚是很難找得出什麼情分了,但遠親也是親,看見朱成鈞這樣的,總比看見一個酒囊飯袋感覺要好。
皇帝的心情就不錯起來,待朱成鈞行過禮後,就讓宮人搬張椅子到炕前,叫他坐下。
朱成鈞也不客氣,叫他坐他就坐了。
皇帝先和他拉兩句家常話:“你都長這麼大了,如今在家裡,都做些什麼?”
皇帝比朱成鈞大著十來歲,用這種長輩口氣也說得過去。
朱成鈞看了他一眼。
皇帝詫笑道:“怎麼了?朕還問不得嗎?”
朱成鈞搖頭:“問得。只是皇伯父從前也這麼問過我,我那時沒什麼事,後來就很忙了,要讀書,也要練武。”
皇帝聽見他提起先帝,先肅容了一下,然後口氣不覺又和緩了一點:“先皇仙逝好幾年了,難為你還記得他的話。”
朱成鈞道:“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