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王爺日常無事,偶然聽見些消息,說您和那崇仁縣令是舊識。王爺聽了,本以為這是件好事,但不知怎麼,那崇仁縣令倒好像對您很有意見一般,劃崇仁為封地的詔書早都下來了,督造王府的工匠也在上個月到了,崇仁那邊,卻是沒有一點動靜。”
王魯一邊說,一邊打量著他的臉色,很是欲言又止地道,“直到如今,崇仁不但片瓦未動,似乎連王府的建地都沒確定下來。”
朱成鈞眼神幽幽一亮:“是嗎?當真?”
王魯忙點頭:“在下如何敢胡說,等您去了,就知道了。唉,我們王爺也是看不過去,才命我想辦法先去把您迎到我們府里來,不然等您到了崇仁,一看,連個立腳的地兒都沒有,這像什麼話呢。別說您了,我們王爺同為宗藩,叫一個七品的小縣令這麼不當回事,踩著欺負,都要覺得臉面無光了。”
秋果在旁邊吐舌頭:“爺,怪不得你怕他,他可真兇啊。”
得罪一下,王府都不給建了。
王魯隱隱覺得秋果的用詞似乎有些不對,但倉促間想不出哪裡不對,心頭泛著糊塗,試探地問道:“什麼,郡王怕他?是說那個新縣令嗎?”
秋果重重點頭:“可不是!”
“這——小公公,你莫不是跟在下開玩笑,這怎麼可能。”
“信不信由你,我反正沒騙你。”
王魯看看秋果,又看看朱成鈞——終於有點將信將疑,因為對於自己的王府連片瓦都沒有這麼嚴重的事,朱成鈞的表情居然非常平靜,沒有一點怒意。
不但不怒,他似乎還有點自在。
山西那邊的宗藩脾氣都這麼好的嗎——
王魯陷入了深深的疑惑里。
第78章
現任臨川王朱議靈是朱成鈞的叔伯輩, 年紀不甚大,只與朱成錩仿佛,今年初時, 剛做過了三十歲的生日。
這位郡王十分的逍遙會享受,不但擺了酒, 還弄了個戲班子, 咿咿呀呀地在花廳外頭唱:“我覷東海一窪水, 泰山一攜塵……”
朱議靈自己則著件醬紫色的家常道袍, 發上束的不是玉冠也不是金冠, 而是頂藤冠,歪在一把紫藤椅里,半閉著眼,搖頭晃腦地隨著曲調打拍子。
聽見人進來通傳,他才把眼一睜, 哈哈笑道:“是我那侄兒來了嗎——哎呦!”
他一下竄起來,幾步搶到才邁進門檻的朱成鈞面前,把住他的手臂, 十分驚訝地問道,“大侄兒,你這是遭了匪兵還是遭了賊了?怎麼寒素成了這副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