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影子悠悠籠了過來,將她罩在其中。
雖然在看的並不是什麼驚悚的案子,但人全神貫注之際,忽然為外物中斷,那也要受驚嚇的。
展見星就差點跳起來:“娘,你——九爺?!你怎麼進來了?”
朱成鈞往她案邊一靠,把她的燈光全擋住,道:“翻牆。”
他太理直氣壯直言不諱了,展見星一時居然不知該說些什麼:“……”
朱成鈞有話說:“你氣性怎麼這麼大?我這麼老遠來,你門都不叫我進。”
展見星無語:“我不讓你進,你不還是進來了。”
她最生氣那陣其實已經過去了,神色間也就凌厲不起來,朱成鈞馬上看出來了,眉眼垂著,向她笑了笑。
展見星只有嘆氣:“——九爺,你太亂來了,你跑江西來做什麼?你和我不一樣,你封過來,就再也動不了了,一輩子都回不去大同。”
“回不去就回不去罷,我不覺得那裡有什麼好。”
聖旨都下了,說那些也晚了,展見星再聽他這麼無所謂的口氣,只有無奈地揉了下額角:“算了。”
她有意不去想朱成鈞此舉背後所代表的含義——想了也沒用,她無法回應,也不知該怎麼處理,消了氣也不肯放他進來,正是她所做出的一種逃避舉措。
她只能盡力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先道:“九爺,你的王府我向皇上上了書,本地百姓農事繁重,這時候實在征不出徭役來,我請求推後幾個月,等到十月左右,地里的活忙完了,再與你建,皇上才批覆回來,已經准了。”
她回復隔壁臨川縣令“有數”之語,正是來自於此,她跟朱成鈞雖然熟,也不會真大模大樣地把他晾著什麼都不干,該走的程序,她冷靜下來的時候就已經做了。
朱成鈞隨意點了點頭:“隨你什麼時候建。我們先來算算帳。”
展見星聽他說這兩個字就警惕起來,不覺往後靠了靠:“……算什麼帳?我有聖旨,皇上同意了我先不建。”
“這裡的人都不知道我跟你好是不是?”
展見星隱隱覺得他的用詞有點不對勁,但她多年男裝,心理上失之粗疏,覺得不對也挑不出理來,遲疑地點了點頭:“嗯。”
“那就是了,你拿拒絕給我建王府當幌子唬人,把你縣衙里的人都嚇住,讓他們不敢不聽你的話,你說,你是不是用了我?”
展見星反駁:“我沒想那麼多,這時候本來就不適合建府,我為民生考慮,才做的決定。至於別人要多想,那與我不相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