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縣學的李訓導嗎?你上前來。”
展見星叫他,她昨晚上看案卷的記憶又被勾了起來,想確認一下是不是她曾見過的那個人。
李訓導非常緩慢也非常不情願地膝行著,慢吞吞挪到了前面,但頭仍舊深深埋著。
“李振,你抬起頭來。”
李振不動,兩邊衙役將水火棍在地上一頓,口中發出威嚇聲。
“李訓導,本官看你是縣學儒教,與你留一點體面,你也不要讓本官難做。”
在這警告之下,李振一點一點地,終於把頭抬了起來,他頹然泛青的面孔從亂發里露了半張。
就這半張也夠了,展見星嘆了口氣:“果然是你。”
這個李訓導,赫然竟是大同那位以自殺收場的知縣李蔚之之子李振。
不是重名重姓,就是同一人。
李振又把頭低了下去,悶悶地不說話。
他早就知道來上任的是展見星了,展見星當初與代王府那件案子鬧得很大,他在後衙也聽過,這個名姓不像他的常見,他在崇仁聽見之後,當即就與父親曾經手的案子對上了號,再一打聽,展見星是考中了探花選來的,饅頭鋪的小子一躍翻身做了一縣父母官,他卻只好在老家縣學裡做一個只算是輔助教諭的小小訓導,境遇上的整個翻轉令他雖然並不認得展見星本人,也羞於見她。
展見星只見過他一次,但因為隨後發生的李蔚之之死令她對李振也印象深刻起來,她搖搖頭,見李振完全不想說話的樣子,暫也不再問他,轉回目光問坊主道:“你都說完了?還有沒有要陳訴的?”
坊主想了一下,道:“小人說完了,請大老爺做主!”
他咚地磕下頭去。
展見星點點頭:“好。”轉去看朱成鈞,“崇仁郡王,你有什麼要辯解的,現在可以說了。”
堂里堂外瞬息之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
坊主的眼睛緩緩瞪大,再瞪大——他聽見了什麼?他是被打昏頭出現幻覺了吧?
一定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