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果連忙點頭:“對,是該雇個人領路,我們這麼亂走,都不知走哪兒去了。”
好在羅山雖大,並不甚高,兩個人從山石下鑽出來,辨認了一下方位,還是找著了來時踩的小道,只是經了雨,小道變得十分泥濘難行,稍不注意就得滑個跟頭。
小雨淅瀝瀝地仍在下,兩人小心地走了沒幾步,從道旁林間忽傳來些聲響。
秋果緊張起來:“——有野獸?”
這麼大的山,有個野豬野雞什麼的實在不稀奇,山下那個小村子,便是既種田又打獵,日子過得比一般農戶還滋潤些,只是畢竟偏僻,人丁不多。
朱成鈞擺了擺手,示意他噤聲。
那動靜有點雜亂,漸漸近了,兩人都聽出來了——竟似是人的腳步聲響。
秋果鬆了口氣:“大概是和我們一樣倒霉遭了雨的獵戶或者遊人——”
他話音停住,睜大了眼,因為終於看見了聲響的來源:竟是個婦人。
婦人還沒發現他們,在林間跌撞走著,一直回頭往後察看,她的形貌比朱成鈞和秋果慘得多,不但淋得透濕,衣裳還十分髒污,全是泥土草葉,也不知摔了多少跤。
“哎,小心!”
秋果的出聲提醒沒起到效果,婦人因為總往後看,腳步又虛浮,絆到一根微微隆起的樹根上,啪,結結實實又摔了一跤。
“你沒事吧?走路怎麼不看路的,都叫你小心了。”
秋果熱心地跑過去扶她,婦人這才發現林外兩個男子,瞬間嚇得魂飛魄散,拒絕秋果的攙扶,連滾帶爬地往後退,神色間全是驚恐。
“你別害怕啊,我們不是壞人,只是上山來玩的,趕上下雨,才淋得狼狽了點。”秋果解釋。
朱成鈞仍站在原地沒動也沒說話,他髮髻都被雨打塌了,歪在頭頂上,兩縷髮絲貼在臉頰上,髮絲烏黑,臉面被襯得愈白,他被雨澆到現在,固然狼狽,但又透出一種水洗般的分外乾淨來。
他確實不像壞人,他連人都不怎麼像——更像是山間的精怪。
在這細雨間蒸騰起來的煙嵐里,他沒有一點喧囂,透著與俗世不同的氣息。
婦人因此反而被安撫了,終於敢打量一下他們,分辨出朱成鈞和秋果年紀不大,貼在身上的衣裳質料凌亂但不凡,像是個閒遊公子哥的模樣,終於漸漸定下神來。
“爺——兩位公子爺,求求你們救我下山!”婦人跪倒,咚咚磕起頭來。
“別,大嫂,別客氣,你是迷路還是遇見壞人了?我們也正要下山呢,你跟我們一起走吧,邊走邊說。”
在秋果的勸說下,婦人終於從地上爬起來,仍瑟瑟發著抖,也不知是冷的還是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