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於展見星問她能不能引路前往那座庵堂,她遲疑著搖了搖頭:“我只知道走了多長時日,究竟循的什麼方位,山裡頭都是林子,實在分不清楚。”
能跑出來,還能遇上朱成鈞,已經是撞了大運了。
展見星思索道:“這可有些麻煩。”
“是麻煩也是轉機。”朱成鈞道。
展見星會意——聽丁老大之妻所言,那尼庵恐怕就是個暗娼窩,但未免太過隱秘了些,以冒氏的腳程要走一天半才能到,那幾乎是深山了,什麼人會大老遠跑深山裡去禍害人?
這座尼庵的用途與位置實在矛盾。
除非是——
“我想起來了,”冒氏絞盡腦汁,終於又想出來一點線索,忙道,“丁大嫂還說了一句,說他們肯給錢,也有的是錢,這個話我當時不懂,只沒空問,山里人哪來多少錢。”
她不懂,朱成鈞與展見星對視一眼,是都懂了。
第89章
冒氏連遭厄運, 又說了這麼一大篇話後,身體終於支撐不住,秋果領她到廂房去安頓。
室內陷入暫時的安靜, 展見星凝神思索了好一會兒,出聲道:“九爺, 我們把事情從頭捋一遍吧, 釐清了我們知道的線索, 再想怎麼做。”
朱成鈞無可無不可地點頭:“你說。”
“一切的最開端, 應該是那枚母錢, 有了母錢,才能造出與制錢無異的私鑄錢來。”
雖然品相不好的錢一樣用得出去,但那是要打折的,民間私下的約定也難以有個准數,用起來無論如何不如制錢方便敞亮。
“母錢自寶泉局失竊以後, 日常保管在胡三手裡,每當開爐鑄錢時,才拿到羅山里去。胡三能充任這個關鍵角色, 應當與他從事的行當有關,他開的是賭坊,賭徒來來去去, 動不動破家敗業,誰也說不清他們到底在賭坊里扔了多少錢, 賭坊無論怎麼調撥錢財,一般都不會引人注目。但胡三雖然關鍵, 地位卻很低,他所經手的那些錢財,很可能都並不屬於他。”
朱成鈞坐在椅子裡,接話:“所以他另外替自己找了個生財之道,那就是倚私鑄之便,弄出摻鐵錢去行騙。他做出來的錢真是真,但李振一個衙內在市井中混跡幾年都能窺見門路,和他騙到一起去,可見就手法來說,不算多高明。”
展見星贊同:“是不高明,所以他最終事敗,敗在了這上面,而不是私鑄錢。”
